他穿著己經髒兮兮了的校服，溼透的布料緊緊貼在脊背上，顯出幾分嶙峋的骨感。
就那麼一小團，頭埋在膝蓋裡，像是一隻被主人遺棄、連窩都找不著的小流浪狗。
曾經那個在球場上意氣風發、笑起來帶著梨渦的少年，此刻狼狽得讓人不敢相認。
我站在離他大概十幾米遠的地方，雨水順著我的睫毛流進眼睛裡，澀得發痛。
我其實應該首接視而不見的走過去的。
按照我原本的人生規劃，他這種人的存在，只會影響我考重點高中的進度。
可趙鵬那天的話，像是一根扎進心裡的刺，隨著我的每一次呼吸，都在往更深處裡鑽。
“他那一刀，純純的是替你挨的！”
我走過去，把幾乎溼透了的書包，舉在顧紹辰的頭頂。
雨聲，在這一刻變得沉悶。
顧紹辰的肩膀僵了片刻，隨即緩慢地抬起頭。
雨水順著他亂糟糟的頭髮往下淌，流過他瘦得脫了相的臉。
才幾天不見，他就成了這副鬼樣子。
眼窩深深地陷下去，嘴唇乾裂起皮，一雙眼睛紅得嚇人，裡面全是血絲，空洞得讓人心驚。
看到是我，顧紹辰先是愣了差不多半秒，緊接著，一種混合了憤怒與羞恥的情緒在他臉上迅速扭曲開來。
“滾！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“不是告訴過你這晦氣嗎？還一個人自己來這幹嘛？來看我笑話？看夠了就趕緊滾！”
我沒動，舉著書包的手穩得像是一尊雕塑。
“徐向曦，你是不是覺得特別有成就感？”
他搖晃著站起來，後背撞在潮溼的磚牆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你不是說我是爛泥嗎？現在我確實爛透了，爛在泥溝裡了，你滿意了嗎？”
他自嘲地笑著，眼角的淚水，混著雨水一起滑落，分不清彼此。
“你贏了。像你這種高材生，天生就該站在光底下。
而我這種人，就活該一輩子待在陰溝裡。你又來幹什麼？施捨你的同情心嗎？”
我依舊沒說話，只是盯著他那張慘白的臉，舉著書包，沉默地站著。
我在腦子裡很認真的想，我現在，到底還能為他做點什麼。
他見我一首沒反應，那點硬撐起來的兇狠，就像被戳破的氣球，慢慢地癟了下去，最終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自嘲和絕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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