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那張嘴，平時明明能把黑的都給說成白的，那個時候是被奪舍了麼？
為什麼非要等到處分決定都下來了，一切板上釘釘了，才又來上這麼一齣深情戲碼？”
他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我往前逼近一步，雨水順著我的髮梢滴落，砸在他面前的泥水裡，濺起點點汙漬。
“我告訴你為什麼。”
我盯著他那雙開始漫上驚惶的眼睛，一字一頓。
“因為那個時候說，你只不過是個保護同校女同學的勇敢男學生。
而現在，你成了個為我徐向曦犧牲掉自己未來前途的大英雄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讓我來猜猜看你的劇本。”
我打斷他，語速越來越快，像連發的利箭。
“你讓我發現真相，讓我愧疚，讓我一輩子都記著你這份恩情。
你想讓我一輩子後悔，讓我覺得當初沒第一時間站出來是我的錯，往我脖子上套絞索。
以後我要是真靠著自己考出來的成績，上了省重點，坐在尖子班的那個教室裡，我還得每天都記著，這位子其實是你拿自己的前途換給我的。
我得天天都想起，你是怎麼因為我捱了處分。我的人生，從此就會一首刻上你的名字。
顧紹辰，你這根本就不是深情，你是給我上了一道最沉重的道德枷鎖！”
“我沒有！”他終於吼了出來，聲音嘶啞，“徐向曦，你，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！”
“我把你想成什麼人？”
我忽然就笑了，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“那你來告訴我，你是個什麼樣的人？
一個為了保護我，寧願自己背處分，跟個純愛戰士一樣的傻子？
還是一個享受著自我感動，順便把我也給一起拖下水的中二混蛋？
我徐向曦不是個不懂知恩圖報的人，你的付出，我發自內心的很感謝。
但是，顧紹辰，你這份犧牲實在是太重了，還帶著血，我真的接不住。”
“我沒有……”
顧紹辰那副總是吊兒郎當、天塌下來當被蓋的表情徹底碎了。
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，連連後退，腳下踩了個空，差點摔倒在泥水裡。
他站在雨裡，肩膀晃得厲害，辯解的話顯得蒼白無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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