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或許習慣了那些犯了錯就瑟瑟發抖、對老師的安排聽之任之的乖學生，也習慣了那些受了委屈只會躲在角落裡哭、逆來順受的溫室裡養出來的小姑娘。
但她忘了，我是徐向曦。
一個在城中村的筒子樓里長大，每天靠著精打細算、竭力自保才能活到今天的野草。
我迎著她那複雜的目光，語氣依舊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：
“老師，我從來沒想過要跟誰作對，也不想毀了誰。
我只想安安靜靜地讀書，考上高中，離開這裡。
但如果有人非要拿著謠言當武器來毀我，那我只能想辦法，保護我自己。
畢竟，光腳的，從來不怕穿鞋的。”
就在這時，班主任辦公室的門，“砰”的一聲，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。
那聲音像個炸雷在密閉的空間裡響起，震得我連心臟都漏跳了一拍。
門口，站著顧紹辰。
他整個人像是剛被從水裡撈出來，又在泥裡滾了一圈，頭髮正亂糟糟地結著綹。
幾縷溼發黏在額前，襯得那張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眼下的烏青，濃得像兩團暈開的墨，嘴唇也泛著白。
他身上那件皺巴巴的校服，還沾著點泥星子，散發著一股隔夜雨水和塵土混合的潮味兒，整個人都繃著一股離家出走後的頹廢和不管不顧的戾氣。
他一進來，目光便越過滿臉驚愕的葉婉嫻，死死地鎖在了我身上。
“老師，”他開口，嗓音沙啞，“有什麼事兒都衝我來，跟她沒關係。”
葉晚嫻顯然被他這副亡命之徒的架勢嚇得不輕，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，指著他的手都在抖，聲音也變了調：
“顧紹辰？你……你這是幹什麼！誰讓你不打招呼闖進來的？給我出去！”
顧紹辰像是沒聽見一樣，或者說壓根就沒把她的話放進耳朵裡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辦公桌前，雙手“啪”地一聲撐在桌面上，整個上半身往前傾，那張蒼白又帶著幾分兇狠的臉幾乎要貼到葉晚嫻面前。
他身上那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氣場，簡首是撲面而來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，渾身混不吝的勁兒看得人心頭髮怵：
“老師，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。是我，一首單方面騷擾徐向曦。
她其實一看見我就煩，平時躲我都來不及，這事兒跟她半點關係都沒有，你們可別逮著老實人使勁欺負啊。”
辦公室裡那臺老舊空調的嗡嗡聲，在這一刻，都顯得無比清晰和刺耳。
我猛地抬起頭，大腦裡嗡的一聲，一片空白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。
他……他在說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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