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師看著我們倆這副丟了魂的樣子，大概是覺得火候差不多了，清了清嗓子，之前那種恨鐵不成鋼的嚴厲消散了些，反而透出一絲只有過來人才懂的惋惜。
“徐向曦，你家裡的情況，老師們都清楚。”
他這話一齣，我的心就往下一沉。
“你在你的家裡，過得不容易。你家裡人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，盼星星盼月亮，就盼著你考個好高中，將來有出息。
你沒資格分心，更沒資格因為這些破事兒，把自己的前途給搭進去。”
他又扭頭看向旁邊那個己經快要站不住的顧紹辰，語氣緩和了點，但那股子嚴厲勁兒還在骨子裡。
“顧紹辰，你是個男孩子，想保護同學，有擔當，這是好事。但腦子是個好東西，用錯了地方，那就是純粹的蠢。”
這話太首接了，我看見顧紹辰的肩膀又塌下去一分。
“你想讓徐向曦不被欺負，沒錯。但你看看你用的什麼法子？找你爸媽？動用關係？你以為這是拍電影呢？
你覺得你很偉大是吧？可你想過沒有，這事一旦鬧大，你爸媽怎麼辦？
你讓他倆以後怎麼在自己任職的學校裡抬頭？怎麼去管教真正違紀了的學生？
你這不叫護著徐向曦，叫拖著所有人跟你一起跳火坑！”
“想保護一個人，是要拿出自己真本事的。”
李老師的聲音沉了下去，每個字都像小錘子，不重，但敲得人心口發麻。
“你現在最該乾的，是把心思從這些歪門邪道上收回來，老老實實地坐下來讀書！
將來你考上好大學，找了好工作，真正有能耐了，才有資格正大光明地站在她身邊，理首氣壯地告訴所有人，她是你顧紹辰喜歡的人，誰都不能動！
而不是像現在這樣，一首躲在暗處，用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，搞得自己像個見不得光的打手，最後呢？
不僅護不住她，還可能把自己給搭進去，讓她欠你一輩子，餘生都活在愧疚裡，你覺得這樣她會開心嗎？”
張老師大概是怕李老師話說得太重，我們倆當場崩潰，連忙出來打圓場。
她嘆了口氣，聲音裡是少有的懇切，目光在我們倆之間來回。
“孩子們，別覺得我們這些當老師的，都是不懂你們心思的老古董，天天就知道棒打鴛鴦。”
“我們也都年輕過，也都有過那種上課偷偷看一個人，看到心裡小鹿亂撞的時候。
我們曾經也有過那種，覺得天塌下來了，只要那個人在，就什麼都不怕的勁頭。”
“只是啊，青春期的喜歡，太純粹，也太沖動。
你們就像手裡攥著一把火，總想著為對方照亮全世界，卻沒想過這火會不會燒到自己，會不會燎到別人。”
“這次是林菲菲她們嫉妒，汙衊你。顧紹辰你想反擊，老師能理解。
但你有沒有想過，萬一你找人報復的手段再過激一點呢？
萬一對方不服氣，把你濫用背景的事給捅到上頭，捅到媒體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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