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把你們倆叫過來，費這麼大勁，真不是要搞什麼三堂會審，也不是非要追究你們倆的責任。”
“老師的目的，恰恰是想要保護你們。”
張老師推了推眼鏡，把那本《飛鳥集》推回到我面前，眼神里滿是鼓勵和期許。
“老師是想保護你們這份還沒被現實汙染的乾淨心意，保護你們倆的前途。
為了感情，犧牲自己前途的人，跟對方走到未來以後，一定會覺得後悔，會忍不住埋怨對方，關係會走向變形。
哪怕你們一開始關係再甜，再浪漫，但只要相處時間一長，心態一定會變。”
李老師看著我，眼神不再是單純的師長對學生的審視，而是複雜了許多，有種看透一切的銳利：
“徐向曦，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。以你現在的成績，肯定穩上省重點，到了高中再拼一把，清華北大也不是沒可能。
老師知道，你是個重情義的孩子，也知道你心裡對顧紹辰有愧疚，覺得欠了他的，想報答他。”
“但是，老師也知道，你骨子裡，壓根就不是那種會為了所謂的感情，把自己前途搭進去的人。
你比誰都清楚，你的才華和天賦，是你唯一能翻身的籌碼，這份先天的優勢不該被浪費。”
張老師接過了話頭，她的聲音要柔和得多，卻像一把更精細的刀，一點點剝開我們關係的本質。
“顧紹辰，你很喜歡徐向曦，這我們都知道。你性格很懂事，也很隱忍，你不想拖累她，對不對？”
顧紹辰的肩膀塌得更厲害了，他沒說話，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。
“你們倆啊，根本就不是普通孩子那種偷偷摸摸的早戀。”
張老師嘆了口氣，那口氣裡，有太多我們當時還聽不懂的無奈。
“你們這叫救贖型共生關係。”
“救贖型……共生關係？”
我腦子裡嗡的一聲，這個詞太陌生，太學術，可又好像一瞬間就點透了所有。
“對。”
李老師點頭，接過話茬，語氣冷酷得像個外科醫生。
“說白了，就是愧疚型依戀，加上救贖式繫結。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平等的戀愛關係。
徐向曦覺得她欠你的，所以她對你好，為你著想，甚至願意為你犧牲。
而你顧紹辰，覺得你自己為她付出了很多，所以就理所當然地享受著這種被她需要的感覺，甚至把這種付出當成了一種自我感動。”
“我沒有！”
顧紹辰猛地抬頭，聲音嘶啞，像被人踩住了脖子。
“我不是！”
“你是不是，你自己心裡最清楚。”李老師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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