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師的目光又轉回到我身上，像兩把探照燈，把我心裡那些我自己都沒敢細想的角落都照得一清二楚。
“至於徐向曦，你呢？你對他的感情，又是因為什麼理由呢？你是發自內心的認為他是你眼裡最優秀的男生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像重錘一樣砸下來。
“還是說，你心裡想的更多的，其實是你不能丟下他，不能輕易辜負他，所以你只能後半輩子陪著他？”
我的呼吸停了。
血液好像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原來是這樣。
原來我們之間，好像從來都不是愛情。
那是一種更復雜，更沉重，也更脆弱的東西。
是感激，是虧欠，是依賴，是心疼，是少年意氣風發的保護欲……
這些所有亂七八糟的情緒，混亂的攪和在一起，但裡面沒有源於先天的欽慕。
“等你們長大了，進入社會了，你們就會明白。”
張老師的聲音悠悠地傳來，帶著過來人的滄桑。
“成年人的世界，現實得很。這種不平等的關係，最容易出問題。
一方永遠覺得自己虧欠了對方，另一方永遠覺得自己為對方付出了太多。
等到你們的地位、眼界、圈子被徹底拉開，你們就會發現，兩個人之間漸漸連話都說不上了。”
“一個在討論最新的學術期刊，一個在對著短影片裡的八卦小道訊息大呼小叫。
一個在為了專案熬夜，一個在發愁遊戲段位上不上得去。你們覺得，這種情感關係能長久嗎？”
能長久嗎？
我不敢想。
我只覺得渾身發冷，從頭到腳，像是被泡在冰窖裡。
我一首以為，我和顧紹辰之間，是兩個孤獨靈魂的相互取暖。
我以為，我懂他的犧牲，他懂我的倔強。
可現在，兩位老師們把這層溫情脈脈的窗戶紙捅破了，露出來的，是血淋淋的、不堪一擊的真相。
我們將來要遇到的阻礙，遠遠不是校規校紀這麼簡單。
只要稍有不慎，我們就會變成不是在照亮取暖，而是在互相拖累。
“你們倆啊，是一個比一個懂事，一個比一個會退讓，都總是把對方放在自己前面。”
李老師最後總結道，語氣裡終於有了一絲疲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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