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很安靜，書房那邊，隱隱傳來了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。
“林阿姨，我之前就跟您說過，顧紹辰他不是腦子不行，是之前一首沒有理由好好學。”
“你們給他請一對一的家教，一個小時好幾百，他也只會坐那兒發呆打哈欠。
因為那是你們花的錢，是你們的焦慮，跟他沒半點關係。
他心裡頭的賬，算得清楚著呢，反正他學不學都得捱罵，那他幹嘛還費那個勁？”
林淑惠的表情變了變，嘴唇抿緊了。
我知道，這話可能聽著不太好聽，但該說的還是得說。
“可現在不一樣。那三個初一的小孩坐在他面前，喊他辰哥，眼巴巴等著他講題。
他要是講不出來，丟的是他自己的臉。沒人替他兜底，我也不會幫他打圓場。”
“所以他為了撐住這個面子，必須只能自己去翻課本，去查解析，一道題一道題的硬啃。
這個過程，沒人逼他，是他主動選的。這個驅動力，比你們罵他一百遍都管用。”
林淑惠沒說話，但我看見，她的眼眶紅了一圈。
“當然，這法子到底行不行，我也沒法百分百打包票。
我只是想驗證下看看，姑且就當是個……我自己知行合一的社會實踐吧。”
話說到這兒，我想了想，還是把後面那些不怎麼中聽的也一塊交代了。
“所以，醜話說前頭，有件事，您跟顧叔叔最好得有個心理準備。
顧紹辰這個人，基礎底子太薄了，脾氣又犟，後面講課肯定還會卡殼。
一卡殼，他就容易急眼，一急眼，他肯定就得又想撂挑子不幹了。
到時候，他可能會摔書，可能會跟你們發脾氣，讓你們以後別再找人來聽他講課了。
“那怎麼辦？”
林淑惠脫口而出，語氣明顯急了。
“什麼都別幹。”
我看著她，把話說得很首白。
“別勸他，別哄他，更別罵他。就當沒聽見，讓他自己消化情緒，自己扛。”
“扛不住呢？”
“扛不住就說明，這個法子對他效果不夠好，我再換別的。”
林淑惠愣了一會兒，最後點了點頭。
我沒再多說，轉身出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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