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紹辰就這麼消失了。
一天，兩天，一個星期。
像是人間蒸發。
我趴在桌上，一遍遍翻著那本被他翻舊了的《飛鳥集》。
指尖劃過他用鉛筆輕輕勾出的句子，力道很輕，像怕弄疼了書頁。
我也學著他的樣子，拿出筆，在他劃過的句子下面，再跟著描一遍。
一筆一畫，像是某種儀式。
老圖書館的三層閱覽室，成了我課餘時間唯一的去處。
午休一小時，晚上放學後一小時，雷打不動。
就坐在我們常坐的那個靠窗的位置，假裝在看書，其實耳朵豎得老高，捕捉著門口的每一個腳步聲。
總覺得下一秒，那個吊兒郎當的身影就會出現，帶著一臉欠揍的笑，敲敲我的桌子。
“喂，大學霸，又在用功啊？”
可他沒來。
一次都沒有。
我的世界好像被按下了靜音鍵，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。
又是一個普通的下午，第二節課剛下。
趙鵬跟做賊似的，在我後排磨蹭了半天，最後趁著沒人注意，鬼鬼祟祟地湊到我桌邊。
他左右掃了一眼，那動作，活像地下黨接頭。
然後，一飛快地往我桌肚裡塞了個東西，塞完就想跑。
“站住。”我頭也沒抬。
他身子一僵，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：“曦姐，我……我就是路過。”
我沒理他，低頭往桌洞裡看。
一個透明的塑膠袋，鼓鼓囊囊的，沉甸甸的。
看清裡面東西的瞬間，我的心臟頓時猛地一縮，連呼吸都停了。
全是糖。
薄荷糖、黑巧克力、白巧克力，還有我上次隨口提過一句的，童年時喜歡的大白兔奶糖。
不是幾顆，是滿滿一大包。
多到誇張，像是要把未來一年，不，是好幾年的份量，一次性全都給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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