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嗨，謝我幹嘛，我啥也沒幹，就陪你跑一趟……”
“不是因為今天的事。”我打斷他。
“我謝謝你帶我來，也謝謝你告訴我關於他的事。但我現在想謝的，不是這些。”
趙鵬那張常年掛著嬉皮笑臉的臉，難得地露出了幾分真切的迷惑。
我給了他一點反應時間，才繼續往下說。
“顧紹辰那個脾氣，我其實多少也瞭解點。
“他那人就算心裡再難受，嘴上也只會說些什麼不想被安排，要追求自由之類的理由。
他絕對、絕對不可能願意親口承認，他是因為我才不想走的。”
趙鵬的眼神閃了一下，沒吭聲，視線開始不自覺地往旁邊飄。
我沒理會他的小動作，繼續說我的。
“他那個人，死要面子活受罪，打死他也不可能在我面前示弱。
甚至，他自己可能都搞不清楚，他那些崩潰、失眠、扛不住的情緒，根源到底是什麼。”
走廊的燈光有點晃眼，我盯著他的眼睛，把那個呼之欲出的猜測，一字一句地砸了出來。
“是你吧？”
“或者說，是你們那幫兄弟。”
“是你們在他耳朵邊上，一遍遍地念叨，幫他理清他那團亂麻。
也是你們點醒他，他不是在反抗父母，他只是單純地，捨不得我。”
安靜。
走廊裡死一樣的安靜。
趙鵬低著頭，死死盯著自己腳尖那塊磨花了的地磚，好像上面開出了一朵花。
足足過了半分鐘。
他“嘖”了一聲，煩躁地抓了把頭髮，終於抬起頭，那表情又彆扭又有點認命的無奈。
“……行，算你牛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平時那股吊兒郎當的勁兒都沒了。
“那孫子就是個死鴨子，嘴比鐵還硬。
我們幾個都看出來了，他心裡都快海嘯到天崩地裂了，他那死嘴上還在那兒跟我們扯什麼人生規劃、家庭矛盾，死活不肯承認就是因為你。”
“我們要是不天天在他耳邊唸叨，他能憋到上飛機，憋到跟你老死不相往來，憋到下輩子都還以為自己是個反抗命運的悲情英雄。”
他忽然學著顧紹辰那副又拽又彆扭的腔調，翻了個白眼，模仿得惟妙惟肖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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