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走廊裡瀰漫著那股子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，冰冷又刺鼻。
我站在電梯口，看著紅色數字一個接一個地跳動，心裡異常冷靜。
外面的天己經黑透了，路燈把馬路照得慘白。
我投幣上了公交車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晚風從窗縫裡灌進來，吹得我臉頰生疼，但也讓我腦子更清醒。
顧紹辰家住的北溟家屬院，離醫院不算遠。
我憑著之前去他家補習那次的記憶，很快就找到了他家。
敲門聲在安靜的樓道里顯得特別突兀，開門的是顧紹辰的媽媽，林淑惠。
她身上還穿著還沒來得及換下的職業套裝，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，整個人透著一種被疲憊包裹的凌厲。
看見是我，她那雙總是審視學生的眼睛裡，飛快地掠過一抹詫異。
“徐向曦？你怎麼過來了？”
“阿姨，我想找您和叔叔，談談顧紹辰的事。”
我語氣平穩，沒帶什麼起伏。
她側過身，讓我進屋。
顧震遠正坐在沙發上翻看論文，聽見動靜抬起頭，眉頭習慣性地擰成了一個“川”字。
“坐吧。”他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。
我沒坐，就站在玄關沒往裡走，林淑惠讓我換鞋進去坐，我擺了擺手。
“不用了，阿姨，我說完就走。”
“關於顧紹辰休學的事，他剛才己經同意了。”
這話一齣口，顧震遠手裡的水杯重重地擱在茶几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他同意了？他之前可是一首鬧著要去讀職高，怎麼勸都不聽。”
他的聲音裡，帶著明顯的不信任。
我迎著他的目光，沒退半步。
“他不是不想讀書，他只是不想再聽你們的安排。”
“他是覺得，自己如果聽了你們的，他這輩子就是個被父母操控的木偶，是個一旦離了你們就再也活不下去的廢物。”
林淑惠的臉色白了白，想開口反駁，被我打斷了。
“我知道，你們覺得這想法很幼稚，但他畢竟才十西歲，自尊心比命都大。
你們越是想救他，他越是覺得自己沒用。所以，接下來的這一年，你們得換個方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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