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紹辰轉身走的時候，背挺得很首，步子邁得又大又穩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
從頭到尾，一次頭都沒回。
但那個走法不對，太刻意了，也太乾脆了。
乾脆得……像是在演戲，演給別人看，也演給自己看。
一個真正放下了的人，離開的姿態，應該是鬆弛的。
肩膀是垮的，步子是隨意輕快的，手不會緊緊攥著，脖子不會繃成那樣。
但他不是。他走路的姿勢太用力了，每一步都像是咬著牙往前邁的。
整個後背，崩成一塊鐵板，肩線一毫米都沒塌過。
那不是釋然，那是跟自己較勁。
他怕自己一鬆勁就停下來，怕一猶豫就掉頭，怕被人看出來，他其實走得很勉強。
數學卷子攤在面前，那些公式和數字我全認識，但組合在一起就成了亂碼。
我用力甩了甩頭。別想了，做題。解析幾何，求軌跡方程。
寫了兩行，又卡住了。不是不會做，是純粹走神。
x和y寫在紙上，我盯著它們，筆尖抵在紙面上，墨水洇開一個黑點。
我把那行算式劃掉，重新來。寫了半行，又走神了。
“第十三題第二問，你用的什麼方法？”
白望渝的聲音，從右邊傳過來，還是那麼平平淡淡的。
我愣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卷子。是空白的。
“還沒做到。”我說。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，沒再追問。
安靜了幾秒鐘後，他又開口了，語調沒什麼起伏：
“你今天狀態不太好。”
不是疑問句，是陳述句。
我偏頭看他。但他完全沒看我，還在寫自己的題。
“沒事。”
我沒過多解釋，他也沒再問了，筆尖繼續在紙上走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從抽屜裡摸出一盒牛奶，擱在我桌上。
“剛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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