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自己卷子上那個刺眼的“94”，忽然覺得一陣煩躁。
白望渝終於停下了筆，側過頭，目光落在我卷子的第三問上。
他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幾乎只有我們倆能聽見。
“輔助線方向錯了，用極座標系會簡單很多。”
他的語氣，沒有一點波瀾，就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。
我感覺臉頰有點發燙。他不止看到了我算錯的乘法，連我解題的思路都看穿了。
“……你做到第幾題了？”
我沒接他的話，乾巴巴地問了一句，想把這尷尬岔開。
“最後一道大題，最後一問。”
他頭也沒抬，淡淡地回答。
最後一道……最後一問。
我才掙扎到第三問的第二步，他己經快要做完整張卷子了。
這種差距，清晰得像一道鴻溝，就擺在我和他之間這張小小的課桌上。
我沒再說話，默默地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卷子。
這次我強迫自己，什麼都不能亂想了，就只能盯著題目，集中精力去做題。
我要一個字一個字地認真讀，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地仔細算。
今天的晚自習，絕不能再浪費了，明明先前都跟自己的邏輯說好了的。
這種高強度的自我洗腦，倒是真的管用了一會兒，但也只是一會兒。
晚自習過半，我做完那張數學卷，翻到下一頁。
碰到了一道機率題，題目長得要命，我讀了兩遍，才把裡面的條件捋順。
等讀到第三遍，讀到一半，我手裡的筆又停了。
不是題卡住了。這道題的解法，己經在我腦子裡滾了兩圈，就差動筆寫個“解”字。
但我的筆尖懸在紙上，就是落不下去。
我閉了一下眼，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卷子上，說服自己不要再想了。
可腦子就是不怎麼聽話，它己經自己轉起來了，根本剎不住車。
之前那套關於“顧紹辰這兩年全是演的”證據鏈，我反反覆覆拆了好多遍。
邏輯上沒破綻，每一環都扣得上，結論也合理，看起來無懈可擊。
但我始終覺得，有個地方，好像還是有點彆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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