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。
從冬末到晚春，從蟬鳴到盛夏。
我的中考近在眼前，而顧紹辰的複習進度，也快得嚇人，他己經把整個初中的知識點囫圇吞棗地過了一遍。
中考前一週，我鬼使神差地，又去了圖書館。
還是三樓，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角落。
那本《飛鳥集》還在，安安靜靜地插在書架裡，好像從來沒人動過。
我把它抽出來，指尖有點發涼。
翻開，果然。
書頁裡多了一條新的劃線，力道很輕，像是怕劃破紙張。
“天空沒有翅膀的痕跡，而我己飛過。”
我站在那，就這麼盯著這行字，一動不動。
也不知道盯了多久。就是一首盯著。
我怎麼都沒想到，他會選這句。
這句話，是結束，也是無悔。
是把所有滾燙的、鮮活的回憶，全部壓進心臟，然後，鬆手。
鼻子猛地一酸，不是想哭，就是那種又漲又澀的感覺，被我很快壓了下去。
我不知道，他還會不會再來翻這本書。
我也有太多的話想對他說，可對著這句詩，我忽然覺得，任何回應都顯得多餘。
他己經單方面地，給這段故事畫上了句號。
我再劃什麼，都像是在一個己經散場的舞臺上，自說自話。
最終，我什麼也沒劃。
合上書，塞回原位。
中考前最後那幾天，我幾乎是踩著複習的空隙，往顧紹辰那裡跑。
他依舊在家休學，人卻像是被徹底換了個芯子。
我偶爾會恍惚，眼前這個安安靜靜刷題的男生，真的是顧紹辰麼？
他好像正在一點一點，朝著另外一個陌生人的樣子靠近。
不再吊兒郎當，不再張口就是不正經的調侃。
他話少了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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