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結束了一天的補習後，他送我出門。
晚風帶著點涼意，吹散了白天殘留的燥熱。
我們走出單元樓，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。
“徐向曦，高中開學後，你就不用管我了。”
他突然開口，語氣很輕，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。
我的腳步慢下來。
“高一階段很重要，你學的都是新知識點，沒那個精力分心管我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加了一句：
“而且你再過來，我老想跟你說話，反而沒法專心看書。
說白了，你對我來說，就是個巨大的干擾源。”
他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，嘴角是翹著的，像是在開玩笑。
但我完全沒覺得好笑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啊。我都想好了，我讓我爸媽他們，給我報了個一對一的補習班。
人家可都是頂級名師，比你教得系統多了，你也可以安心去繁星當你的學霸了。”
他說得很周全。
每一句話，每一個理由，都聽起來合情合理，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我停下來，轉過身看著他，路燈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。
“顧紹辰，我再問你最後一遍，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？”
他笑了一聲，那個笑，很大方，很坦然，像是覺得我這個問題問得莫名其妙。
“我能有什麼事？我爸媽現在看我，跟看什麼價值連城的寶貝似的。
我媽說，我明年很有希望考上繁星，你就安心去等我，好好讀你的高一。”
他抬了下手，似乎是想摸我的頭。但手伸到半空，停了。
最後他的手只是落在我肩上，輕輕拍了兩下。
“加油啊，大學霸。”
他轉過身，往回走。
步子很穩，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實實。
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那股說不清、道不明的東西，又鋪天蓋地的翻上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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