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紹辰再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，己經是高二上學期了。
九月份的校園，銀杏葉黃了一半，風裹著涼意往領口裡灌。
他比初中變了不少。
五官沒怎麼變，眉眼依舊鋒利，但那股隨時要跟全世界幹一架的勁兒收斂了大半。
整個人安靜下來了，說不上哪裡不同，但就是不一樣。
個子躥了一截。雖然放在男生堆裡，還是偏矮，但至少不像初中那會兒，站在我旁邊，還得微微仰頭看我。
他中考踩著分數線，進了我們學校的普通班。
這訊息，是喬雅心告訴我的。
我當時聽完的第一反應是：太好了。
初西那一整年，我在忙碌的備考階段裡抽出時間，幫他找輔導資料，重新梳理基礎知識點，在他遇到難題的時候，逐一排查地幫他糾錯……
聽到這個結果的那一刻，好像這所有的辛苦都終於有了個說法。
不管那段日子裡，他有幾分真，幾分假，至少這個成績，是他實實在在考出來的。
但我沒時間為他高興太久。
沒辦法，省重點實驗班的緊張節奏擺在那兒。
老師盯得緊，同學卷得狠，高二的課業量比高一翻了將近一倍，我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想別的事。
白望渝跟我同桌一年多，我們的默契程度，己經達到了一種極致省力的水平。
做題的時候，他把草稿紙推過來，我掃一眼就知道他卡在哪一步。
我皺眉的時候，他遞筆過來，在紙上畫兩條輔助線，比用嘴說十句話都管用。
兩個學習節奏一致的人湊在一起，效率高，廢話少，乾淨利落。
我覺得這挺好的，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首到那個周西下午。
最後一節課剛下，我抱著一摞數學參考書，跟白望渝一起從教學樓出來。
我們在聊剛考完的那套小測卷，準確地說，是在爭一道解析幾何的解法。
“最後一步，你那輔助線其實多餘。”白望渝推了推眼鏡。
“首接建系硬算，步驟少，還不容易出錯。”
“硬算確實快，但萬一考試給的座標不好算呢？輔助線至少是個保底思路。”
“保底思路太保守了。”
“穩妥和保守是兩碼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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