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頭。
那雙眼睛，以前總是帶著散漫的笑，現在乾乾淨淨的，什麼情緒都沒往外放。
他的目光，先落在我臉上，停了不到一秒，然後往旁邊偏了一點。
掃過白望渝，又掃過我和白望渝之間那不到半臂的距離。
他整個人停頓了一下。
很短。短到如果我沒有一首盯著他，根本不會發現。
但我捕捉到了。他剛才那股還算自然的氣場，在那一下里散了個乾淨。
就好像有人在他身體裡擰了個開關，“啪”一聲，關掉了什麼。
眼底的某種亮光，在一秒之內，滅了。滅的乾乾淨淨，一點不剩。
“你怎麼來這邊了？”
我開口，聲音乾巴巴的。
“高一教學樓不在這個方向。”
“路過。”他聳了聳肩，“隨便轉轉。”
嗓音有點啞，像是很久沒喝過水。
他的目光，又往白望渝那邊瞟了一眼。
收回來的時候，嘴角拉出一個弧度，不算笑，更像是一種條件反射。
我知道，在社交場合裡，他己經習慣了用這種表情來掩蓋真實情緒。
“哦。”我說，“快去食堂吧，去晚了排隊得排到自習課了。”
“嗯，我在等個朋友。”
他安靜了兩秒。
“好久不見啊，徐向曦。”
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，他的語調很輕，輕到被風一卷就能吹散。
和以前完全不一樣。
以前他叫我名字，不管是在走廊上，還是在教室門口，聲音永遠是張揚的、理首氣壯的，帶著那種“你是我的人”的篤定。
現在這個名字從他嘴裡叫出來，客氣得像只是在跟一個點頭之交打招呼。
“你後邊這位……有點眼熟？”
他抬了抬下巴，朝白望渝的方向示意。
“哦，我同桌，白望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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