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極端一點去想，他當時心裡甚至可能在瘋狂咆哮：
你居然真的不肯留我？你難道首到現在都沒覺得非我不可？
原來我在你這兒，從來就不是什麼無可替代的真愛，只是個隨時可以被丟掉的掛件。
他花了這麼長的時間，費了那麼多心思，使盡了渾身的解數，甚至連命都差點玩沒了。
折騰到最後，換回來的評價，居然跟他拿到的中考結果一模一樣。
兩個字，總結下來就是：普通。
這大概是顧紹辰這輩子最怕聽到的一個詞。
其實，他的心底，一首壓著一張底牌。
這張牌，他藏得特別深，捂得特別緊，誰也不給看，連他自己都輕易不捨得翻開。
牌面上，就寫著一句話：我不是不行，我只是沒認真。
這句話，對他來說，太好用了。
只要有這句話在，只要不去翻開這張牌，他就永遠有退路。
他可以心安理得地當個廢物，同時還能高高在上地俯視所有人。
他可以告訴自己，也告訴全世界，我只是選擇了不去做，但不代表我真的做不到。
這是他心裡最後的一塊，也是唯一的一塊遮羞布。
可這次不一樣了。因為我，也因為他自己那點破碎到拼不起來的自尊心，他確實是肉眼可見的認真了一回。
我看得出來。他那段時間的黑眼圈，絕對不是熬夜打遊戲演出來的。
他桌上堆的那些卷子，有幾張的背面，還寫著他自己總結的錯題筆記。
字都醜得跟狗爬似的，但每個字都寫得很用力。
他終於決定要把那張藏在心裡、捂到發燙的底牌給翻開了。
結果，牌面朝上的那一刻，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什麼隱藏的天賦，沒有什麼被埋沒的才華，沒有任何黑馬逆襲的戲碼。
翻過來，就是一張白紙，乾乾淨淨，空空蕩蕩。
他不是什麼絕世天才，更不可能逆天改命，他能得到的，只有一個血淋淋的真相：
哪怕你拼盡全力，哪怕你把自己的命都豁出去，你的極限，也就只不過是個普通人。
就這樣，他那座破破爛爛的防禦塔，連帶著整個地基，一起塌了。
他終於不得不只能去面對那個他想逃避不看，但沒能逃得掉的事實：
不是故意沒認真，是哪怕認真了也就這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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