計程車在深夜的街道上橫衝首撞，司機大概也看出了後座氣氛不對，油門踩得死沉。
窗外的路燈光影，連成一條模糊的線，晃得人眼暈。
車廂裡的空氣，壓抑得幾乎快要爆炸。
“其實……他初中那會兒，就這麼鬧過一回。”
趙鵬的聲音突然響起來，又沉又悶，像塊石頭砸在水裡。
我轉頭看他。
“就你跟白望渝一塊兒，去外地參加競賽集訓的前一天。”
“那天放學，他一夜沒回家。他爸媽快急瘋了，滿世界找人。
等我最後在個破網咖找到他的時候……”
趙鵬的喉結上下滾了滾，那表情，明顯是在回憶什麼能讓他吐出來的畫面。
“地上，全是空的啤酒罐子。他吐得滿地都是，胃裡都空了，還在往嘴裡灌。
我去搶他的瓶子，他連跟我動手的力氣都沒了，就靠在牆角，衝我笑。”
“你知道他那時候笑起來什麼樣嗎？”
趙鵬猛地偏過頭，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我。
“比哭還他媽瘮人。”
我的手指死死絞著校服的袖口，布料被我擰成一團，指尖都麻了，卻感覺不到疼。
“他說，他腦子清楚得很。你遇到了更優秀的人，是好事兒。”
“他還說，白望渝成績好、長得高、性格穩，哪兒哪兒都比他強。
他一個學渣，個子又矮，整天惹是生非，憑什麼耽誤你。”
趙鵬學著顧紹辰的腔調，一字一句地往外蹦。
“他還在那兒跟我掰扯，說什麼他得體面，得有風度。
他得大方地祝福你，絕對不能去打擾你備賽，不能讓你看不起他。”
“你聽聽！你聽聽這叫什麼狗屁話！”
趙鵬一拳砸在前面的椅背上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他成天就知道這一套！腦子裡都裝著些什麼漿糊！
什麼成全，什麼退出，什麼祝福，他以為他是誰啊？番茄短劇男主角嗎？”
“最操蛋的是，他腦子是想通了，可他那顆心跟不上啊！
他自己都不知道，看不見你，他有多難受，就硬扛！每次都他媽把自己往死裡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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