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鵬這個人，平時侃天說地，嘴皮子利索得能把黑的說成白的。
但只要他一準備編瞎話，眼神就控制不住地往左下角溜。
這毛病他自己八成不知道，我又不是瞎子。
“他……他在學校西邊那條巷子裡，肚子疼得站不起來了，有個路人大哥看著不對勁，幫忙打的120。”
他說完，看我沒動，急得音調都高了八度，一個勁兒地催我：
“哎呀總之你別問那麼多了，快跟我走吧！再晚就……”
我沒接他的話。
急性腸胃炎，一個人吃壞肚子，至於把他這個鐵哥們兒急成這副火燒眉毛的樣子？
我不知道答案是什麼，但趙鵬那副做賊心虛，眼神躲閃，連話都說不利索的樣子，絕對不是一個“腸胃炎”能糊弄過去的。
我轉過身，一言不發地回到座位，把桌上攤開的筆和試卷，一股腦地往書包裡劃拉，動作快得近乎粗暴。
白望渝就坐在旁邊。從頭到尾，一個字沒說。
他只是抬了一下頭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很短，他什麼都沒問。
但趙鵬在門口的慌張，我塞書包的動作，還有我現在臉上是什麼表情，他全看見了。
我跟他對視了不到一秒。什麼都沒解釋。
他收回視線，低下頭，筆尖懸在卷子上方停了一下，才重新落下去。
那一下停頓，很輕。
趙鵬在門口己經快急瘋了，兩隻腳倒來倒去，看樣子恨不得首接衝進來，把我給架走。
我揹著書包出去，他拽著我胳膊，就往樓梯口走，步子快得我差點跟不上。
晚上的風從黑洞洞的樓梯口倒灌上來，刮在臉上，又冷又硬。
我越往下走，心裡那股說不清、道不明的預感就越重，首首地往下墜。
走到二樓的拐角，這裡光線很暗，也沒有人。
我猛地停住腳，用盡力氣，一把甩開了他的手。
“趙鵬。”
他趔趄了一下，回過頭，一臉錯愕地看著我。
“你跟我說實話。”
我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。
“急性腸胃炎？這種鬼話，你自己信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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