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幾次給那三個學弟學妹補課，他果然花樣百出。
一道分數加減法，他能扯到切披薩上去，還現場畫了張餅圖，把那幫初一的小孩逗得東倒西歪。
講到雞兔同籠，他編了一齣小品，自己演雞又演兔，演得聲情並茂。
他自己也講得帶勁，那股子興奮勁跟平時在走廊侃大山一模一樣，不，比那還足。
因為走廊裡跟他聊天的同學大多是平級的，笑完可能還要損他兩句。
但那幫學弟學妹不一樣，他們是真心實意地覺得這個學長牛。
“辰哥你太會講了！”
“辰哥你比我們老師講得好！”
他每次聽到這種話，梨渦就深得能卡花生米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這件事，還有另一層東西在起作用。
要給別人講明白一道題，光耍嘴皮子是不夠的。
他得先自己把整個邏輯吃透，從頭到尾捋一遍，把解題步驟一步步拆開，再用他自己的方式重新裝回去。
這個過程，逼著他做了一件，他己經很久沒有做過的事情。
認真動腦。不是為了接話，不是為了抖機靈，不是為了讓誰笑。
是為了把一個東西用邏輯功能從頭到尾理清楚，理到他能教會別人的程度。
有一回，他給李子明講一道行程問題，手裡捏著筆，在草稿紙上寫過程，邊寫邊說。
寫到一半，他自己卡住了，那三個小孩齊刷刷看著他，他撓了撓頭，說“等一下啊，我重新理一下”，然後真的坐在那想了有半分鐘。
半分鐘。別小看這半分鐘。
以前的顧紹辰，遇到這種卡殼的場面，第一反應，一定是甩一個段子混過去，絕不會讓自己暴露出“我也不太會”這個狀態。
但那天他沒有。他就坐在那一首想，然後想通了，又從頭講了一遍。
講完那幾個小孩說聽懂了，他笑了一下，那個笑跟平時不太一樣。
平時他笑起來是張揚的，帶表演性質的，恨不得全場都注意到他在笑。
但那次的笑，是收著，小小的，但挺真的。
他的Ne負責找花樣，換各種角度解釋同一個知識點，這個他天生就擅長。
Fe負責讀那幫小孩的反應，誰皺眉了，誰走神了，誰還沒跟上，然後隨時調整語速和方式。
而Ti，就在後面默默撐著邏輯框架。
讓他講出來的東西，不是一堆散亂的碎片，不是段子合集，是一條完全說得通的邏輯線。
從條件到推理，從推理到結論，一步一步，有骨頭有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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