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裡，安靜了很久。
走廊盡頭的護士站，偶爾傳來翻紙的聲音，遠處某間病房，有老人在咳嗽。
夜班醫院的聲音就是這樣，稀稀拉拉的，每一聲都被走廊的迴音放大了好幾倍。
隔了一會兒，護士進來換了個吊瓶，查了各項指標，對著監護儀上的數字看了幾秒。
“指標平穩。家屬注意觀察，有情況按鈴。”
說完就出去了，腳步很輕，林淑惠側過頭看我。
“向曦，你回去吧。”
語調平緩，是身為老師對別人家孩子說話時特有的那種分寸感。
“天亮了你還要去上課，高二了，學業最重要。辰辰他一時半會兒估計醒不過來。”
我沒再堅持。她說得對。
守在這裡不睡覺，除了消耗自己的精力之外，沒有任何實際意義。
我不是那種為了表演深情而硬撐的人，這麼做的價效比太低了，純粹就是自我感動。
“好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我站起來的時候，膝蓋嘎巴響了一聲，坐太久了，腿有點麻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我停了一下，回過頭。
顧紹辰還在那兒躺著，輸液管裡的藥液一滴一滴往下掉，心電監護儀的綠色波形不緊不慢地畫著鋸齒。
“林老師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他醒了以後，拜託您別罵他。”
我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句。
“也別在他眼前哭。他這人最受不了這個。”
林淑惠張了張嘴，沒說話，過了兩三秒，點了下頭。
“好啊。去吧，路上當心。”
我推開病房的門走出去，消毒水味兒一股腦的灌進來，灌了我一鼻子。
出了醫院大門，冷風首接糊在我的臉上。
九月中旬的夜裡，溫度掉得厲害。
我裹緊校服外套，算了，凍一凍也好。腦子燒了一晚上，正好降降溫。
從市一院走回家，大概要半個多小時。不遠不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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