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什麼蓋過去的？被他自己製造的噪音。
他太會說服自己了，太會給自己找理由了。
他那張嘴，不光能哄別人，哄起自己來，更是一套一套的。
可他不認識那個微小的聲音，也不知道拿它怎麼辦。
他只曉得，每次他做完那些別人眼裡正確的決定之後，那個聲音就會變沉一點。
有些東西，不會因為他不去看，或者看不見就消失。它一首都存在。
那種難受，是悶著的。不是疼。堵在某個說不清楚的位置，咽不下去，吐不出來。
他坐著不是，站著也不是，想砸點什麼又覺得沒理由。
他想罵自己，罵不出個所以然。所以他只能跟自己說：
算了，都是自己選的。想開點。
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秒，比沒說之前更難受。因為他根本想不開。
他不肯確定自己的真心，不肯尊重自己的意願不動搖。這就是顧紹辰最大的問題。
他要是能有一次，就一次，聽見自己心裡的那個微小的聲音，然後照做。
不分析，不計算，不管配不配，不管以後會怎樣，不管他成績差、個子矮、什麼都拿不出手。
他就站在我面前，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噪音全關掉，只說一句：
“就算你現在喜歡上了白望渝，我也還是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事情就結了。腦子不用再轉了，答案定了。邏輯不用再算了，沒什麼好算的。
他也不用再演那個“我很灑脫，我放手了”的戲碼了，不需要。
但他不說。他永遠不說這句話。
他寧可把自己關在那個“理性分析”的籠子裡，把每一種走向都推演一遍，得出一個滴水不漏的結論，然後按照那個結論去執行。
執行完了，他就坐在自己那個完美的結論裡面，難受得要死。
最可氣的是什麼？是他動手之前，他自己的腦子，明明還在悄悄給他遞好牌。
她不是那種看條件的人。她以前對誰都沒這樣過。她對你不一樣，這麼久了，你又不是感覺不到。
全擺在檯面上。明明白白的。但他那個被恐懼劫持了的腦子，什麼都聽不進去。
所有的好牌，全被他自己扣在桌上，一張沒打。然後一刀下去。乾脆利落。
等切完了，他才發現，那根線，是他自己唯一的救命繩。現在斷了。
不是我先松的手。是他自己拿刀割的。
顧紹辰這個人，最讓人無語的地方就在這兒，他每隔一段時間，就得把我往外推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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