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紹辰這個人，感情在他那兒，大概是跟考試排名差不多。擇優錄取，末位淘汰。
一旦我旁邊站了個各方面條件都比他強的人，他腦子裡會自動跑一遍程式。
先把自己歸到“備選”那一欄，過段時間，再悄無聲息地挪到“淘汰”那一欄。
他不是故意在演什麼苦情戲。他是真信這套玩意兒。
成績爛，個子矮，家裡條件是不錯，但那是他爸他媽的，跟他有什麼關係？
他能拿出來跟別人比的東西，掰著指頭數一遍，兩隻手都用不完。
所以他心底一首有個結論，不說，但一首在。
他之所以還能跟我待在一塊兒，唯一的原因就是：我暫時還沒碰見更好的。
這句話，他這輩子不會講出來。打死都不會。
但他做的每一件事，往根兒上刨，全長在這句話上面。
我很早就看出來了。這一點，不難發現。
他每次在我面前故意嘻嘻哈哈岔開話題的時候，我就知道，他又在心裡給自己打分了。
他那張臉笑著的時候，眼睛不跟著動，那就不是真笑。
這點區別，我這個一首坐在他旁邊的人，不可能看不出來。
所以後來發生的事，現在倒回去一步一步捋，每一步都有跡可循。
他轉身走開那天，腳步還沒邁出三步，腦子大概就開始翻了。
顧紹辰這個人有個毛病，平時看著大大咧咧什麼都不往心裡去，但真到了事兒上，他腦子轉得比誰都快。
不是往好處轉，是專門往死衚衕裡鑽。
一件事情發生了，他能瞬間給你編出七八個版本的後續，一個比一個慘，一個比一個不可挽回。
那天他往回走的路上，估計腦子裡就己經把所有畫面倒回去重放了一遍。
她剛才是想跟我解釋什麼來著。她眼睛一首看著我。她沒有要走的意思。
然後他得出了一個比之前更狠的結論：她不是不在乎。她是以為，我鐵了心不要她了。
這個念頭一落地，他整個人就徹底沒招了。
他腦子裡後來在轉什麼，我幾乎猜得到。
她會放下我的。以後在學校碰見我，她會繞著走。她連恨都懶得恨。
她會遇到真正配得上她的人，可能是白望渝，可能是其他人，反正不會是我。
那個人成績好、個子高、什麼都比我強，她站在那個人旁邊的時候，一點都不會想起我。
而我，就是她十幾歲的時候路過的一個笑話。不值一提的那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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