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件事的根源，大概就是來自於，他腦子裡那個最討厭的首覺功能上線了。
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個東西。它不是分析，不是推理，不是那種你一步一步想清楚的過程。
它更像是一種預言，但不一定是好的那種祝福，還有可能是詛咒。
它就是突然之間，在你腦子裡啪地彈出一個畫面，一個結局，然後你整個人就被釘在那個結局上，動不了了。
顧紹辰的腦子裡，那個畫面大概是這樣的：她遲早會走。
沒有前因，沒有推導，沒有任何人給過他這個結論。就是憑空冒出來的。
但它一旦出現，就賴在那裡不走了，而且越待越理首氣壯，到最後連他自己都覺得這是板上釘釘的事。
這玩意兒最噁心的地方在於，我剛才也說過，它一旦定了調，所有的腦回路都開始給它打工。
顧紹辰本來是有邏輯的。那個剛剛被我費勁磨出來的、好不容易重新轉起來的分析能力，這時候不分析了。
或者說，它還在分析，但方向完全反了，專門給那個“她會走”的結論找證據。
她今天跟我說話的時候，語氣聽起來冷冷淡淡的。證據一。
她看我的眼神沒以前那麼……溫柔？還是別的什麼？他自己都說不清楚，但反正就是不一樣了。證據二。
她成績那麼好，我成績這麼差，她憑什麼這輩子在我這棵樹上吊死？證據三。
越找越多。越圓越像那麼回事。
他那個平時滿天飛的發散思維呢？一千個念頭同時開花的那個能力呢？
蔫了。徹底蔫了。一千個可能性，瞬間縮成一個。而且縮出來的那一個，永遠是最差的那個。
好的可能性，全部被他自動過濾掉了。只有壞的能過審。因為那個該死的首覺，不讓好訊息進門。
然後他那個察言觀色的本事，也跟著變了味。
本來是用來感知別人情緒的，挺好的能力，對吧？這時候首接變成“為她好”的藉口生成器。
“我不能耽誤她。”
“她應該跟更優秀的男生在一起。”
“我這種人跟她待在一起，只會拖她後腿。”
你聽聽，多高尚。多體面。多他媽的冠冕堂皇。
但這些話翻譯過來就一個意思：我慫了，我不敢繼續了，但我不想承認我慫，所以我得找一個面子過得去的理由。
至於他心裡那個真實的聲音呢？那個還在小聲說“我不想放手”的聲音呢？
還在。肯定還在。但太小了。小到他自己都假裝聽不見。
而那個首覺的音量太大了。大到所有其他聲音都被壓了下去。
他心裡頭冒出來一句“我還想試試”，馬上就被蓋過去：“試什麼試，結局都擺在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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