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個人的運作邏輯，說穿了其實不復雜。
外面丟來一個資訊，他接住，不看正面，先翻過去看背面。
背面寫了什麼？大多數時候是他自己腦補上去的字。
然後他就開始對號入座，越看越覺得對，越對越覺得完了。
下一秒，新的資訊來了，軌道變了，他立馬跟著換。
再下一秒又來新的，他就又變，又調。
永遠在修正，永遠在搖擺，永遠踩不到一塊實地上。
我後來反覆想過這件事。顧紹辰他怎麼能把自己活成那個樣子？
一切都依附於別人的變化而活。對我來說，這種活法挺嚇人的。
我做不到，我也理解不了。
白望渝跟他完全不同。白望渝是那種認準了一件事，整個人就釘死在上面的人。
哪怕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，他也就抬頭看一眼，然後該幹嘛幹嘛。
你給他丟再多幹擾項，他的處理方式，永遠簡單粗暴：
要麼拆掉，當垃圾扔出去。要麼融進自己的東西里，消化掉，然後回到原來的路上繼續走。
他從來不聽命運的。是他自己把路畫好了，整個世界都得順著他的線走。
這就是這兩個人最根子上的區別。不是性格差異，是整個作業系統都不一樣。
舉個最首觀的例子。同樣一件很小的事，扔進顧紹辰腦子裡，三秒之內，能炸出一整個番茄短劇的影片庫。
他能在同一個瞬間看見八種時代背景、十二種角色設定、二十種走向，每一種都有模有樣，每一種都自成體系。
問題就出在這兒。上百種彼此矛盾的念頭同時存在，互相打架，誰也壓不死誰。
好的念頭和壞的念頭擠在一塊兒，本來是五五開。
但只要現實給他一丁點負面的東西，哪怕就一個眼神、一句沒接上的話、一個沒笑到位的表情。
壞的那些可能性，就全冒出來了，好的那些，反而縮回去了。
然後呢？他不會像正常人那樣慌，不會跑來找我問清楚，更不會鬧。
他會安安靜靜坐在那裡，在腦子裡一步一步給那個最壞的結局找證據、找道理。
東拼一塊，西湊一塊，邏輯鏈越接越長，越接越嚴絲合縫。
接到最後，完美閉環了，他就徹底信了，這個事情，必然是個悲劇。
每一步，都合理。每一步，都說得通。
但每一步，都只存在於他自己的腦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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