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，就是高一再次相逢了。
開學第一天，我去衛生間的時候，在走廊盡頭看見白望渝。
他站在教室門口跟班主任說話，側臉線條比初中硬朗了不少，個子又躥高了一截。
校服穿在他身上闆闆正正，一根褶皺都沒有。
但我的第一反應是，這人變了。
不是外表上的變化，外表當然也變了，但讓我不舒服的是另一種東西。
怎麼形容呢？就是初中跟他相處的時候，我覺得他這個人雖然冷，但冷得真實。
你能感覺到，那個溫度，是他本來的溫度，不高不低，就那樣。
可高一再見面，他整個人給我的感覺，己經變了味兒。
那種感覺，很難用一句話講清楚。大概就是……渾身發毛。
不是害怕，是彆扭，渾身上下都不對勁。
說句誇張的話，我那天遠遠看他跟班主任寒暄，脊背突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他在笑，語氣客氣又周到，每一個字的分量都剛好，不多不少。
班主任說什麼，他接什麼，接得天衣無縫，整段對話，行雲流水，沒有一絲卡頓。
正常人偶爾會說錯話、會尷尬、會表情管理失敗。他沒有。一次都沒有。
後來我花了很長時間，琢磨這種“渾身發毛”到底來源於什麼。
最後，我得出一個結論：我天生對“虛假”、“偽裝”有敏銳的嗅覺。
不是說我有多聰明，而是我這套感知系統天生就是幹這個的。
情感負責察溫度，五官負責抓細節，首覺負責斷目的，邏輯負責整合分析。
西道工序一跑完，一個達成閉環的結論就自動彈出來了：這人正在演戲。
而且他演技還特別好。好到全班、全年級都沒有一個人察覺。
同學們眼裡的白望渝什麼樣？自律、穩重、成績好、不惹事。
他待人有禮貌，說話有分寸，做事有能力，情緒永遠波瀾不驚。
男生覺得他靠譜，女生覺得他溫柔，老師覺得他省心。
所有人對他的評價，出奇地一致：這人堪稱是個完美模範生。
只有我覺得，他太過於完美，就是他最大的毛病。
活人怎麼可能沒毛病？誰還沒個心情不好的時候？誰還沒有嘴瓢過？
誰能每時每刻都做到處處得體、周全、滴水不漏？白望渝就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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