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會把草稿紙上的東西當真？那上面的字，又不是簽了名，蓋了章的合同。
考試的時候，草稿紙上寫的東西再多，最後的成績裡也多得不了半個分。
那玩意兒，能算得上是什麼有效資訊？
在我的邏輯裡，這事的性質，無非就是乏味日常裡的一個小插曲：
我沒認真，沒解釋，沒遞到他手上，沒開口確認，所以不作數。
跟你在課本空白處隨手畫了個小人，總不能說你立志當畫家吧？同一個道理。
但是，首到今天，首到眼下這一刻，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我的判定標準是，沒說出口的，就不算。
但白望渝的判定標準是什麼？是他看到的所有事物都有意義，所有訊號都值得推演。
在他的那套系統裡，壓根就不存在“隨手寫寫”這個概念，他會立馬進行個抽象提煉。
他在看到那兩行字的時候，一定是逐字逐句拆解過。
“白望渝”：指名道姓。
“一首”：時間維度，長期承諾。
“陪伴”：關係定義，親密屬性。
“走下去”：未來指向，帶有承諾性質。
他不會覺得，這是草稿紙上的隨手塗鴉，他會覺得，這是一份終生宣告。
我還故意只露了他的名字，把後半句藏了起來。
在我看來，這是設了個陷阱，但在他那套邏輯裡，這可能變成了刻意隱藏的、不想被別人看到的、只被他一個人發現了的真心話。
越想越不對。我忍不住開始回憶，他那天之後的種種細節。
他開始對我好。不是之前那種同學之間剋制的、保持安全距離的好。
我們的關係，被他單方面發展成了根本不怕被人傳閒話的親近。
不管我後來去哪兒，食堂也好，圖書館也好，他會預設坐我旁邊。
明明周圍還有別的位置，他不去坐，非得挨著我一起坐。
班裡有人在背後開玩笑，說以後要喝我倆喜酒，當面把我們組CP。
他不解釋，不反駁，不撇清。這完全不像他。
按我對他的瞭解，他應該是最不希望被人強行繫結、傳閒話的那種人。
他對自己形象的管理向來嚴密，怎麼可能放任這種流言滾雪球？除非，他不想澄清。
還有一次更離譜。他有次跟我們班的語文課代表施吟說完話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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