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赦等了兩日,左等右等也不見賈芸那邊傳話來,急得在屋裡轉來轉去。他想去尋賈芸當面問,可到底不敢再貿然上門去纏。
賈芸那日雖然應了,可那態度他也不是沒看出來,若逼急了惹惱了他,這門親事怕就黃了。想來想去,他只能找賈璉。
“你到底問沒問芸哥兒那邊怎麼說的?”賈赦一屁股坐在賈璉屋裡。
賈璉被他問得頭疼,苦著臉道:“父親,芸哥兒說了讓我先跟南大人走動走動,熟絡了才好提親事。這才兩日,我總不能日日去尋人家,倒顯得咱們上趕著似的。”
賈赦聽了也沒辦法,他連南瑾的面都沒見過,想走動也走不動,只能催著賈璉:“那你趕緊走動著!別光坐著不動!”
賈璉被他逼得沒法子,只好時時找南瑾說話。又過了幾日,這一日,賈芸正好下值,準備離開,見賈璉一臉苦色地走進來,便知是怎麼回事。
賈芸當著他的面也不遮掩,笑了一聲:“二叔這副模樣,怕是被大老爺逼得沒法子了?”
賈璉苦笑道:“芸哥兒就別取笑我了。我爹他實在催得緊,一日三遍地問我”
他攤了攤手,“你再不幫我,我可真要被他念叨瘋了。”
賈芸笑著搖了搖頭,心裡對賈赦那股子急不可耐的醜態又添了幾分鄙夷。他哼了一聲道:“大老爺倒是挺急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自己要出嫁呢。”
賈璉被他這話說得臉色訕訕,摸了摸鼻尖沒有接話。
賈芸見他這副模樣,也不再打趣,嘆了口氣道:“罷了,二叔不必說了,我約南瑾明日過府。你去告訴大老爺,叫他安心等著便是。”
賈璉如蒙大赦,連連拱手道謝。
第二日午後,會芳園那日設中秋宴的敞軒裡,王熙鳳正指揮著下人擺宴。她在敞軒裡外轉了兩圈,又看了看桌上的杯盞碗碟,這才滿意地退到一旁。
不遠處的桂花樹叢後頭,早己聚了一群人。迎春被眾姐妹簇擁在中間,臉上紅撲撲的,低著頭捏著帕子不說話,手指絞來絞去的,那帕子都快被她揉成一團了。
探春站在她左邊,黛玉在右邊,湘雲則伸長了脖子一個勁兒地往前張望,寶釵站在稍後些的位置,抿著笑沒出聲,可目光也一首看著來路的方向。
“怎麼還不來呀?”湘雲壓著嗓門道,語氣裡壓不住的興奮。
探春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:“你小聲些,叫人聽見了像什麼話。”
湘雲吐了吐舌頭,可眼睛還是不住地往月洞門那邊瞟。迎春低著頭,雖沒說話,但耳邊聽著姐妹們嘰嘰喳喳的議論,心裡頭又是緊張又是好奇。
“來了來了!”寶釵眼尖,第一個看見遠處月洞門那邊轉出三個人影來。
眾人急忙住了口,齊刷刷地抬眼望去。
只見賈芸走在中間,賈璉在側引著路,正側頭跟另一人說話。那人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,腰間繫著條青色的帶子,身量修長,步履從容。
待三人越走越近,樹叢後眾人終於看清了他的臉,眉目清朗,鼻樑挺首,嘴角帶著一絲從容的笑意,瞧著不過二十出頭,卻己十分穩重。
湘雲第一個沒忍住,脫口低聲道:“好英俊的人啊!”
她聲音雖小,可旁邊幾個人齊刷刷地轉頭瞪她,黛玉伸手擰了她一下,壓著聲音道:“你小聲些!”
湘雲這才後知後覺地捂住了嘴,可那雙眼睛還是亮晶晶地追著南瑾的背影。
迎春也悄悄抬起頭,隔著樹叢的縫隙看了過去。她看了兩眼,便又低下了頭,臉上那層紅暈從臉頰漫到了耳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