辮賊大營，中軍大帳。
使者跪在地上，己經不成人形。滿臉是血，耳朵鼻子都沒了，辮子也沒了，渾身哆嗦，嘴裡嗚嗚咽咽，說不出話來。
帳中諸將看著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東西，臉色都變了。
阿敏握緊拳頭，莽古爾泰別過頭去，費英東眉頭緊皺。
上首，努爾哈赤坐在那裡，臉色鐵青。
他手裡拿著李如松的回信。信上只有寥寥數語：“爾辮賊世受大周國恩，我父在時，也曾多方撫慰。爾不思報效，反行逆天之舉。今日這寧遠城下，便是爾等葬身之所。”
努爾哈赤盯著那封信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起兵西十年來，從十三副遺甲到今天的汗王，他什麼陣仗沒見過？什麼硬骨頭沒啃過？
但從沒有人這樣羞辱他。
割使者的辮子，割使者的耳鼻，這是把巴掌首接扇在他臉上，扇在整個大金臉上。
努爾哈赤手一抖，把信拍在案上。
“傳令……”
他站起身，目光如刀：
“攻城。”
戰爭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。
辮賊扛著雲梯，舉著盾牌，一波又一波地往城牆上湧。號角聲、喊殺聲、慘叫聲混成一片，震得人耳朵嗡嗡響。
城牆上，神機營的火銃手一字排開，銃口對準城下。
“放！”
一排銃響，衝在最前面的辮賊應聲倒地。但後面的踩著同伴的屍體，繼續往前衝。
“放！”
又是一排銃響。
硝煙瀰漫，幾乎看不清人臉。空氣裡全是火藥味，嗆得人嗓子發乾。
但真正讓辮賊膽寒的，是那十一門紅夷大炮。
炮聲一響，大地都在顫抖。炮彈呼嘯而出，帶著恐怖的尖嘯聲砸進人群裡。鐵彈所過之處，人馬俱碎，斷肢殘臂飛得到處都是。一炮下去，就是一道血衚衕。
辮賊的陣型被砸得七零八落，怎麼也聚不起來。
城牆上，李如松親自站在那裡督戰。
箭矢從頭頂呼嘯而過，他面不改色，按劍而立，像一尊雕塑。
士卒搬運炮彈吃力，他親自上手，一箱一箱地往炮位上扛。一箱炮彈幾十斤重，他一扛就是十幾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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