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親眼見了那紅夷大炮的威力，一炮過去十幾個人就沒了。那不是打仗，那是送死。那些從炮口飛出來的鐵疙瘩，根本不給你任何反應的機會，挨著就死，碰著就亡。
可他還是忍不住嘟囔道：“那炮……咱們要是能有幾門就好了。”
莽古爾泰點頭，眼神里流露出幾分垂涎：“那東西，真他孃的厲害。咱們要是有那玩意兒，什麼城攻不下來？”
代善看了他們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努爾哈赤坐在上首，一言不發。
他自起兵以來，縱橫遼東數十年，從沒吃過這麼大的虧。幾千條人命砸進去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。寧遠城還是那座寧遠城，李如松還是那個李如松。
退兵？不甘心。
繼續攻？還要死多少人？
他目光掃過帳中，最後落在皇太極身上。
那個兒子坐在角落裡，眉頭微皺，若有所思。這兩天攻城，他沒有衝在最前面，也沒有喊得最響，只是一首在看，在看，在看。
努爾哈赤知道，這個兒子素有謀略。
“老八。”他開口。
皇太極抬起頭。
“你有什麼想法？”
皇太極站起身，走到輿圖前，沉默了一息，道：“父汗，強攻確實不是辦法。那紅夷大炮威力太大，咱們的勇士再勇猛，也衝不上去。”
阿敏哼了一聲：“廢話，誰看不出來？”
努爾哈赤瞪了阿敏一眼，阿敏低下頭去。
“接著說。”努爾哈赤道。
皇太極指著輿圖上的一個地方：“兒臣這些天派人探過。寧遠城南三十里，有一個島，名喚覺華島。大周的糧草，大半囤在那裡。”
代善皺眉：“覺華島？那是海上，有水軍守著，怎麼打？”
皇太極笑了笑：“大哥有所不知。這兩天臣弟仔細探過，覺華島海面己經結冰，冰層有三尺厚，人馬可行。島上那些戰船，全凍在港口裡，動不了。水軍有船才是水軍，沒船，他們就是岸上的步兵。”
代善愣了一下，看向輿圖。
莽古爾泰眼睛亮了：“你是說，從冰上過去？”
皇太極點頭：“覺華島守軍最多三五千人，咱們派一萬精騎，踏冰而過，一夜之間就能拿下。糧草一燒，寧遠城裡就算有天大的本事，也撐不了多久。”
帳中安靜了一瞬。
這個計策，太毒了。
繞過寧遠堅城，首插要害。寧遠守得住有什麼用？糧草沒了，幾萬人吃什麼？
阿敏騰地站起來，眼睛放光：“我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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