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五，龍宮寺。
這座小寺坐落於覺華島西北十餘里處，本是漁人祈福之所，如今成了辮賊的前哨營地。
莽古爾泰站在寺前的土坡上，裹緊身上的皮裘，盯著漫天飛舞的雪花。風很大，雪很急，颳得人睜不開眼。這樣的鬼天氣，換做平時，他絕不會出兵。
但今天不一樣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，武訥格大步走來，臉上帶著笑。
“貝勒，斥候回來了。”
莽古爾泰轉過身：“怎麼說？”
武訥格道：“好事。周軍在冰面上鑿了溝，想擋住咱們，可鑿得亂七八糟，東一道西一道，連不成片。咱們的人試過，從中間那些空當過去，穩得很。”
莽古爾泰挑了挑眉：“就這？”
武訥格笑道：“就這。還有，港口裡的戰船全凍住了，一艘都動不了。”
莽古爾泰嘴角勾起，露出一絲笑意。
“貝勒，”武訥格低聲道，“這天氣……是不是等雪小點再走？”
莽古爾泰看了他一眼，目光有些不耐煩，說道：“等？等雪小點，等周軍把冰溝挖好？等他們從寧遠調援軍？”
武訥格低下頭去，不敢再說話。
莽古爾泰轉身，大步走向馬群。
“傳令下去，即刻進兵。這樣的天氣，周軍更想不到咱們會來。”
他翻身上馬，拔出腰刀，指向冰原深處。
“覺華島的糧草，是我大金的！拿下囤糧城，每人賞銀十兩！”
風雪中，一萬鐵騎齊聲吶喊，聲震西野。
午時，覺華島北岸，靺鞨口。
這是一處天然的登島之地，地勢平緩，冰面與海岸相連，寬約裡許。辮賊斥候早己探明，周軍在此處設有防線。幾道冰溝，幾處哨所，僅此而己。
莽古爾泰勒馬站在冰面上，看著那道所謂的“防線”。
冰溝確實挖了，寬一丈有餘，深約三尺，橫亙在靺鞨口前。但溝與溝之間，留著寬寬的通道，騎兵可以輕鬆透過。溝邊還倒著幾根木樁，歪歪斜斜，像是匆忙間插進去的。
“就這？”莽古爾泰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武訥格也笑了：“周軍就這點本事。他們怕是想挖溝攔住咱們，可天太冷，地太硬，挖不動。”
莽古爾泰點點頭，大手一揮：“分兵，十二隊，齊頭並進。”
號角聲響起，一萬鐵騎迅速分成十二隊，每隊八百餘人，從不同的通道踏上冰面，朝囤糧城撲去。
雪越下越大，馬蹄踏過冰面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那些冰溝被他們甩在身後，那些歪斜的木樁從身邊掠過，莽古爾泰騎在馬上，心裡湧起一股志得意滿的快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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