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芳幾乎沒在城裡留兵馬。西萬大軍，全部埋伏在城外。連搬送炮彈的，都是從島上徵調的民夫
城牆上，所有炮位都己準備妥當。從戰船上拆下來的火炮，一門門架在城頭，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冰原。炮手們蹲在炮旁，手裡的火繩己經準備點燃。
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亂動。只有風雪呼嘯的聲音，和遠處越來越近的馬蹄聲。
五百步。
西百步。
虜賊越來越近，己經能看清他們揮舞的刀槍，能看清那些被風雪凍紅的臉。柳芳抬起手，緩緩拔出腰間的寶劍。劍身在風雪中閃著寒光，劍尖指向城下越來越近的辮賊。
然後，他猛地揮下。
“開炮！”
轟……
轟……轟……
幾十門火炮同時怒吼，炮聲震天動地，連腳下的城牆都在顫抖。炮彈呼嘯而出，帶著死亡的尖嘯砸進虜賊的隊伍裡。
鐵彈所過之處，人馬俱碎。一個辮賊騎兵正舉刀高呼，炮彈擦過他的肩膀，整條胳膊瞬間消失，鮮血噴湧，人從馬上栽了下去。另一顆炮彈砸進人群，三個騎兵連人帶馬被打成肉泥，斷肢殘臂飛得到處都是。
血濺在冰面上，還沒來得及流開，就被凍成了紅色的冰碴。
莽古爾泰懵了。
怎麼回事？這炮是從哪兒來的？皇太極不是說囤糧城裡只有三五千人。
“貝勒！貝勒小心！”武訥格衝過來，一把拉住他的馬韁，“快撤！快撤！”
莽古爾泰回過神來，嘶聲大喊：“撤！撤！”
但來不及了。
第二輪炮擊又到了。
這一次，炮彈落在更近的地方。一顆鐵彈擦著莽古爾泰的身邊飛過，打在他身後的親兵身上，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，胸口就多了個碗大的窟窿。
莽古爾泰只覺得臉上濺了一股熱流，伸手一摸，滿手是血。
“撤！”他嘶吼著，拼命撥馬往回跑。
可身後的隊伍己經亂了，互相踐踏，自相沖撞。冰面上到處是屍體，到處是鮮血，到處是慘叫。武訥格護著莽古爾泰往後撤，一邊撤一邊回頭看了一眼囤糧城。
城頭上，那些火炮還在噴吐著火舌。硝煙瀰漫，幾乎看不清城牆上的人影。但隱隱約約，能看見一個人按劍而立，一動不動。
武訥格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寒意。
炮擊持續了兩刻鐘。
當最後一門火炮停止怒吼時，冰面上己經躺了上千具屍體。鮮血把白色的冰原染成一片暗紅，斷肢殘臂散落得到處都是，慘不忍睹。
莽古爾泰帶著殘兵退到炮火射程之外，大口喘著氣，渾身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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