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芸心裡一動，點頭道：“聽說過，榮國府二房的嫡次子，生下來嘴裡銜著一塊玉，神京裡傳得沸沸揚揚。”
李如松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：“銜玉而生，倒是稀奇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聽說那玉上還有字？”
賈芸點頭道：“是。‘莫失莫忘，仙壽恆昌’八個字。”
李如松聽了，沉默了一息，忽然笑道：“真是好福氣啊！”
那笑容裡，帶著幾分意味深長。
賈芸低著頭，沒有說話。
李如松沒有再說什麼，只是端起酒杯，慢慢飲了一口。亭子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火盆裡的炭火發出輕微的噼啪聲。過了一會兒，李如鬆放下酒杯，目光重新落在賈芸身上。
“賈芸，你覺得這一仗，你能得什麼封賞？”
賈芸愣了一下，道：“卑職不敢妄猜。”
李如松看著他，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：“以你擒獲莽古爾泰的功勞，就算沒有那一槍，也足以封爵了。”
封爵。
賈芸心裡一跳。
李如松繼續道：“最少也是個子爵。到時候，賈家的爵位，便以你為尊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越發意味深長：“榮寧二府的門庭榮耀，只怕要落在你身上了。”
賈芸終於聽明白了。
如今朝局微妙，太上皇與皇帝兩不相讓，爭權奪利早己不是秘密。李如松是皇帝的人，這一點己經顯而易見。他親自召見自己，擺酒款待，說這些推心置腹的話，不是為了閒聊。
他要的，是自己站隊。
確切地說，是要賈家站隊。
賈家雖然子孫不肖，但畢竟是八公之首，根基還在。軍中多少故舊部下，多少將領會看賈家的面子？就連王子騰能當上京營節度使，也少不了賈家的支援。若是賈家旗幟鮮明地站在皇帝這邊，對朝局的影響，不可估量。
賈芸低著頭，心裡飛快地轉著。
他沒有選擇的餘地。
他現在姓賈，這一點就決定了他不可能獨善其身。要麼站隊，要麼被兩邊都當作外人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李如松，說道：“李帥，我輩粗魯軍漢，只知疆場效死。既食君祿，自當報效君恩。”
李如松看著他，目光裡露出幾分讚許。
他緩緩點頭，撫須而笑，說道：“好。孺子可教。”
兩人又喝了幾杯酒，說了一些閒話。
李如松沒有再提朝局，只是問了些賈芸家裡的情況。賈芸一一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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