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齣現,周圍的人便自動讓開了一條道。忠順王面帶微笑,走到賈芸面前,舉杯道:“襄寧伯,恭喜。”
賈芸連忙舉杯,道:“王爺客氣,下官不敢當。”
忠順王笑道:“有什麼不敢當的?你這一仗,替朝廷立了大功,太上皇都知道了。那日賜匾,太上皇特意問起你母親,可見聖眷之隆。”
賈芸心裡一動,面上卻不露聲色,只道:“太上皇隆恩,臣粉身碎骨難報萬一。”
忠順王點了點頭,又道:“你年紀輕輕便有此成就,前途不可限量。往後有什麼難處,只管來找本王。”
他說著,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賈芸,像是在等什麼回應。
賈芸低頭道:“多謝王爺抬愛。臣只知忠於朝廷,忠於大周,不敢有私。”
忠順王微微一怔,隨即笑道:“好,好。忠於朝廷,忠於大周,說得好。”
他一飲而盡,轉身去了。
賈芸端著酒杯,看著他的背影,眼中精光閃動。
酒宴正酣,殿門口忽然傳來一聲高唱:“太上皇有旨。”
眾人齊齊一愣,紛紛放下酒杯。景平帝臉上的笑容也微微一頓,隨即恢復如常。
夏守忠捧著旨意,昂然而入。他走到殿中,向景平帝行了禮,道:“陛下,太上皇有旨意,奴才斗膽宣示。”
景平帝淡淡道:“宣吧。”
夏守忠展開旨意,高聲道:“奉太上皇諭旨:賈芸之母卜氏,教子有方,特賜一品誥命,欽此。”
殿中頓時議論紛紛。
賈芸封伯,母親得誥命,本是情理之中的事。可這道誥命,本該由皇帝來封。母憑子貴,子爵母從,是朝廷的常例。如今太上皇卻搶在頭裡,把這道恩旨先下了,這裡頭的意味,就耐人尋味了。
眾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小聲議論著。有幾個老成持重的官員,目光悄悄看向金階上的景平帝。
景平帝坐在上首,面色如常,嘴角甚至還掛著淡淡的笑意。可坐在近處的徐光啟李光地等人卻注意到,他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。
忠順王站在人群中,看著這一幕,心裡暗暗得意。還是父皇老謀深算,皇帝想拉攏賈家,父皇就搶先施恩;皇帝想封賈芸,父皇就先把卜氏的誥命封了。
他看了一眼賈芸,又看了一眼景平帝,嘴角微微翹起。
慶功宴散時,天己經黑透了。
殿中的絲竹聲漸漸歇了,文武百官三三兩兩往外走,有的腳步踉蹌,有的高聲談笑。賈芸和柳毅落在後頭,不是他們走得慢,而是走不快,一路上總有人攔住他們說話。
先是幾個勳貴子弟,拉著柳毅不放,說是要請他去喝酒。柳毅好不容易才脫了身,拽著賈芸快步往外走。
可到了宮門口,又被幾個將領攔住了。其中一個拍著賈芸的肩膀,笑道:“賈老弟,往後在京裡有什麼難處,只管來找哥哥我。”
賈芸含笑應了,拱手告辭。
柳毅走在旁邊,擦了擦額頭的汗,笑道:“你可知道今日有多少人問我你的事?我這嘴都說幹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