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璉己經迎了上去，笑著喊道：“芸哥兒！”
賈芸抬起頭，看見賈璉，微微一怔。他拱手笑道：“璉二叔，怎麼在這裡？”
賈璉走上前來，滿臉堆笑，道：“你為賈家掙下了這麼大的榮耀，老太太派我們來接你回家。”
說著，側身讓出身後的賈政，道，“這是二老爺。”
兩人並肩往宮門走去。身後還跟著一隊內侍，七八個人，抬著幾口大箱子，捧著黃綾包裹的物件。那是皇帝封賞的聖旨和賜物，還有太上皇賜給卜氏的誥命。賈芸本想讓他們先抬出去，內侍卻說“奉旨送到府
賈芸的目光轉向賈政。只見他西十多歲，面容清瘦，三綹長髯，穿著石青色袍服，一副儒雅模樣。賈芸心裡有數,這是賈寶玉的父親，榮國府真正的當家人之一。
賈芸上前兩步，躬身一揖，道：見過二老爺。”
賈政連忙雙手扶住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笑道：“好孩子，不必多禮。你這一路辛苦了。快起來，快起來。”
賈芸首起身，道：“勞二老爺親自來接，實在不敢當。”
賈政擺擺手，笑道：“應該的，應該的。你替賈家爭了光，老太太高興得很，在家裡等著你呢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，“你母親也安頓好了，老太太安排她在西廂房住著，一切都好，你放心。”
賈芸聽了，心裡微微一暖。他雖然對這個時代的賈家沒什麼感情，但卜氏，這個身體的母親，是真心待他好的。他點了點頭，道：“多謝老太太費心。”
柳毅站在一旁，見這光景，便笑道：“賢弟，既然家裡有人來接，我就不多擾了。改日再敘。”
賈芸轉身道：“今日多謝兄長照應，改日我登門拜訪。”
柳毅擺擺手，又向賈政、賈璉拱了拱手，便先去了。
賈璉正要招呼賈芸上轎，忽然看見他身後還跟著一隊內侍，排了一溜，在暮色中格外顯眼。賈璉心裡一驚，忙問道：“芸哥兒，這是……”
賈芸回頭看了一眼，淡淡道：“陛下封賞的聖旨和賜物。還有太上皇賜我母親的誥命，都在裡頭。”
賈政聽了，臉色一變，急忙上前幾步，整了整衣冠，恭恭敬敬地朝那些內侍拱了拱手，這才轉身對賈芸道：“聖旨和誥命都是朝廷的體面，如何能這般抬著走？該當請出來，咱們恭恭敬敬迎回去才是。”
賈芸道：“二老爺說得是。只是這些東西多，一時半會兒也理不清。內侍們奉旨送到府上，不如先抬回去，到了府裡再開中門接旨，也是一樣。”
賈政想了想，點頭道：“也好。只是不可輕忽。”
他轉身對賈璉道，“你去囑咐小心些，把這些東西好生抬著，一路穩當些，別磕了碰了。”
賈璉答應著，連忙去張羅。
賈芸站在一旁，看著賈政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，心裡倒有幾分感慨。這位二老爺，平日裡迂腐，可對這些禮數規矩，卻是一絲不苟。到底是世家出來的，骨子裡頭，還是把朝廷的體面看得比什麼都重。
不多時，轎子備好了。賈政和賈璉各乘一轎，賈芸坐了另一頂。那些內侍抬著箱子、捧著聖旨，跟在後面。一行人浩浩蕩蕩，往榮國府的方向去了。
此時天色己晚，街上的行人漸稀。路邊的燈籠一盞盞亮起來，照得青石板路泛著昏黃的光。轎子走過長街，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，在夜色裡傳出很遠。
賈芸坐在轎中，透過轎簾的縫隙，看著外面漸漸熟悉的街景。這條街，他走過無數次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，放下轎簾。
賈璉先一步回到榮國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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