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芸道：“回來了。聽說姑姑幫著我收拾新院子，特意過來看看。”
探春有些不好意思，道：“芸哥兒，我自作主張，沒跟你商量就搬了院子，你、不會怪我吧？”
賈芸笑道：“姑姑說哪裡話。我感謝還來不及，怎麼會怪罪？”
探春聽了，鬆了口氣，笑道：“你不怪罪就好。”
她又道：“陛下的那些賞賜，我都整理妥當了，登記造冊，分門別類。你什麼時候要查，隨時可以。”
賈芸擺擺手，道：“姑姑辦事最妥當不過，何必查驗？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姑姑，我此來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。”
探春道：“芸哥兒，有什麼事只管說。”
賈芸道：“那些賞賜，東西太多，我一個人也用不了。我想請姑姑挑選一些出來，送與兩府的長輩和兄弟姐妹，算我一點心意。”
探春有些錯愕，道：“這些都是陛下親賜的，轉贈他人，會不會不妥？萬一陛下不悅……”
賈芸笑道：“都是一家人，也不算外人。再者說，那麼多東西，我也用不了。陛下的賞賜，要用起來才能體現陛下的榮寵。擱在庫裡落灰，反倒辜負了聖恩。”
探春想了想，覺得有理，點頭道：“既如此，我明日就著手安排。”
賈芸當然不是白白送東西，這禮物一送出去，再加上當日他對王熙鳳行禮的事，知恩圖報、禮敬長輩、友愛兄弟姐妹的人畜無害形象就算徹底在賈府立住了。
日後整頓賈府，與人翻臉也便會非常便利了，到時別人也只會說伯爺這麼好的人都生了氣，可見別人是多可惡。
並且賈芸這也不是僅僅做給賈家人看的，更是做給外人看的，在這個宗族族規與王法並行的時代，一個人在宗族中的名聲是極為緊要的。
若是與宗族交惡，甚至被開除族籍，那在這個時代就是無根之萍，孤魂野鬼。而賈芸的最終目的是既要藉助賈家之力在此世立下根基，他還要剔除這根基裡的禍害，並且自身在明面上要讓人挑不出錯處，乾乾淨淨的。說的更簡單一些，他就是既要又要。
第二日一早，探春便開始列單子。
她坐在書案前，鋪開紙筆，細細思量。哪個長輩該送什麼，哪個兄弟姐妹該送什麼，既要符合身份，又要得體，還不能厚此薄彼惹人閒話。她寫寫改改，忙了一個時辰，才將單子擬好。
擬好單子，她又犯了難。這些東西，是讓下人送去，還是自己親自去送？
她想了一會兒，咬了咬牙，決定自己去。
她幫著賈芸管家的事，遲早大家都會知道。與其私下裡傳得沸沸揚揚，不如她大大方方地站出來，反倒光明正大。就算有人說閒話，也要少許多。
她讓侍書備了禮物，先往賈母處去。賈母見了她，笑道：“三丫頭來了？”
探春向賈母行了禮，又親自將禮物呈上，賈母看了看，笑道：“芸哥兒有心了。你回去替我說，讓他好好當差，別惦記我。”
探春應了下來，然後便離開了。接著她一家一家走下來，忙了整整一日。
榮寧二府各處都喜氣洋洋。畢竟是皇帝御賜的東西，即便是賈府眾人見慣了富貴，也都很是重視。就連對賈芸有些敵視王夫人，收了禮物之後，對賈芸的態度也改觀了一二分。
事情正如賈芸所料，他的好名聲很快就傳遍了榮寧二府。人人都說，伯爺是賈家年輕一輩中最有出息、最會做人的後輩。
……
趙姨娘住處，賈環佝著腰，斜著肩，晃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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