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環似是被罵習慣了,也不著惱,嬉皮笑臉地湊過去,道:“娘,你可知道今日府裡出了什麼大事?”
趙姨娘頭也不抬,道:“什麼事?又是哪個丫頭捱打了?還是哪個婆子被攆了?”
賈環道:“都不是。是三姐姐如今在幫伯爺管家呢。”
趙姨娘哼了一聲,道:“這算什麼大事?她愛幫誰幫誰,與我什麼相干?”
賈環壓低聲音道:“這自然不是大事。大事是伯爺得了好些皇帝老子的賞賜,叫三姐姐每處都送了些去。聽說連周姨娘都得了一隻釵子呢!”
趙姨娘手裡的針線一頓,抬起頭來,眼睛亮了:“你說的可是真的?”
賈環道:“絕無虛言。如今二府都傳遍了,都在說伯爺的好呢。”
趙姨娘眼珠一轉,問道:“探春可送東西來了?”
賈環搖了搖頭,道:“別說送東西了,三姐姐都有些日子沒上咱們這兒來了。”
趙姨娘臉上有些掛不住,又哼了一聲,道:“不來就不來,誰稀罕。”
賈環湊近了些,低聲道:“娘,你想想,連周姨娘都有,你是三姐姐的親孃,怎麼可能沒有?想必是還沒輪到呢。”
趙姨娘聽了,重重點了點頭,她也覺得賈環說得對。自己是探春親孃,她還能忘了親孃不成?不但該有,還該多些才是。她心裡想著,眼裡露出幾分貪婪之色。那可是皇帝老子的賞賜,還不知怎麼好呢。
賈環嘿嘿笑了起來,母子二人對視一眼,各懷心思,只等著探春上門。
探春忙了一日,將各處的東西都送完了。
回到住處時,天色己經擦黑。她跑了一天,腿都酸了,可心裡卻很是開心,嘴角帶著笑。她準備的東西各處都很喜歡,她處理得井井有條,她就知道,她是可以的。芸哥兒也說了,明日就帶她去皇帝賜的幾個田莊看看,她就可以正式接手了。她相信,她也是可以的。
她笑著走進院子,正要進屋,一個小丫頭迎了上來,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探春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。
趙姨娘和賈環來了。他二人滿心歡喜等了一日,卻不見探春上門,就自己跑了過來。
她嘆了口氣,邁步進了屋。
屋裡,趙姨娘和賈環己經等了快半個時辰。
趙姨娘坐在椅子上,翹著腿,眼睛西處打量。賈環縮在她旁邊,渾身亂動,眼睛亂轉,活像個小賊。
見探春進來,賈環眼尖,抬手戳了戳趙姨娘。趙姨娘立刻站起身來,笑呵呵地迎上去,拉著探春的手,道:“我的兒,你忙了一日,想必累了。快來坐下歇歇。”
說著,扶著探春坐到炕上,又替她倒了一杯茶,殷勤得不像話。可她的眼睛卻不住地往屋裡西處打量,顯然是在找什麼東西。賈環也不遑多讓,脖子伸得老長,眼睛骨碌碌地轉。
探春看著他們這副做派,眉頭大皺,語氣也冷淡了下來:“你們來做什麼?”
趙姨娘尬笑了幾聲,道:“我的兒,你滿府送了一日東西,我和你兄弟卻沒收到。想必是你太忙,忘記了。我也不忍麻煩你,就自己來取了。”
探春皺眉問道:“我忘了什麼?要你們親自來取?”
賈環立刻插嘴,道:“就是伯爺那些皇帝陛下的賞賜啊。滿府的主子都有的,連周姨娘都得了一隻釵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