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段日子,卜氏一首要晴雯與她同桌用飯,說是隻有她們娘倆,只當做個伴。晴雯拗不過,只好答應了。如今賈芸回來了,他是伯爺,晴雯哪裡還敢上桌?她只站到桌邊,眼睛偷偷瞄向賈芸。
賈芸看了她一眼,道:“坐吧,左右也沒有外人。”
晴雯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,卻還是拘謹得很,只敢坐半邊凳子,身子繃得緊緊的。
卜氏不住地往賈芸碗裡夾菜,嘴裡唸叨著:“多吃點,瘦了,臉上都沒肉了。在邊關是不是吃不飽?那些人有沒有苛待你?”
賈芸笑道:“娘,我這不是好好的麼?”
卜氏看著兒子,眼淚又流了下來。兒子離她一年有餘,她日日盼著他回來,如今總算如願以償了。她擦了擦眼淚,又夾了一筷子菜放到賈芸碗裡。
賈芸安慰道:“娘,別哭了。我這不是回來了麼?”
卜氏點點頭,破涕為笑,道:“對對對,回來了就好,回來了就好。”
賈芸吃了幾口,放下筷子,道:“娘,有件事要跟您商量。”
卜氏道:“什麼事?”
賈芸道:“如今咱們這邊,人太少了。只有晴雯一個丫頭,她難免忙不過來。況且陛下還賞了我幾處田莊,這些都要有人打理,娘又不擅長這些。我想著,該添幾個人了。”
卜氏點頭道:“你說得對。你如今是伯爺了,身邊沒幾個人伺候,不像話。這些事你做主就是了,娘不管。”
賈芸道:“那行,我回頭物色幾個。”
晴雯一首靜靜聽著,聽到賈芸說要添人,她猶豫了一下,忽然站起身來,走到賈芸面前,跪了下去。
賈芸一怔:“你這是做什麼?起來說話。”
晴雯跪著不肯起,低頭道:“伯爺,奴婢有一事相求。”
賈芸道:“你說。”
晴雯道:“奴婢想求伯爺恩准,讓奴婢的姐妹進府來。”
賈芸問:“你姐妹?是誰?”
晴雯道:“她叫茜雪,原先是在寶二爺房裡伺候的。後來得罪了寶二爺,被趕了出去。奴婢去看過她,她過得很不好。奴婢一首想著幫幫她,如今伯爺說要添人,奴婢才斗膽……”
賈芸聽罷,沒有說話。茜雪,原著裡確實有這個人,是寶玉房裡的丫鬟,後來被當成替罪羊趕了出去。寶玉這人,說是對丫鬟好,其實最沒有擔當,又容易發癔症。茜雪被趕,多半不是她的錯。
晴雯見賈芸不說話,以為他不肯,又要磕頭。
卜氏在一旁看著,忍不住開口道:“芸兒,不如就依了晴雯罷。進來個熟識的,也好和她做個伴。她一個人在咱們這兒,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”
賈芸回過神來,笑道:“娘都開口了,那就這樣罷。”
晴雯大喜,連連磕頭:“多謝伯爺,多謝太夫人!”
賈芸擺擺手,道:“起來起來,別磕了。”
晴雯站起身來,滿臉都是笑意。
賈芸又道:“你拿了銀子去,先給她安頓一下。我寫個帖子,若是她家裡人不肯,就把帖子給他們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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