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光啟是最支援引進紅夷大炮的，自然第一個道：“陛下，臣以為賈芸所言極是。火器確乃制勝之道，寧遠之戰己見分曉。若能廣造紅夷大炮，改良火銃，辮賊騎兵不足為懼。”
李如松接著說道：“兵制之事，牽一髮而動全身，不可輕忽。縱要改，也需緩緩圖之。倒是開海之議，可以一試。只是……”他頓了頓，沒有說下去。
眾人心裡都明白，他沒說完的是“怕太上皇阻攔”。
李光地道：“若能與海外通商，確實能收大利，充實國庫。當年太祖太宗之時，我大周絲綢瓷器遠售海外，得利實在不菲。”
景平帝嘆了口氣，沒有繼續這個話題。他端起茶盞，喝了一口，問道：“賈芸的實職，該給個什麼？”
三人對視一眼。
李光地道：“賈芸心胸不凡，只是尚且年輕。不如讓他在王子騰的京營裡做個副將。王子騰是他長輩，自會妥善照看，歷練幾年，必能大用。”
李如松卻道：“臣以為賈芸久在邊關，熟悉軍務，不如讓他鎮守邊關，獨領一軍。以他的本事，必能再立新功。”
景平帝聽了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桌案，“篤篤篤”的聲音在寂靜的御書房裡格外清晰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看向徐光啟，問道：“閣老以為如何？”
徐光啟沉思了一瞬，緩緩道：“步軍統領衙門，尚有缺員。”
景平帝還沒說話，李光地便道：“讓賈芸去當個副都統，倒也妥當。”
他說完，卻發現徐光啟和皇帝都沒有表示，心中忽然浮起一個念頭，脫口而出，“閣老……難道是要賈芸提督九門？”
徐光啟笑著看向他，道：“怎麼，晉卿以為不可？”
李光地露出苦笑，道：“閣老莫開玩笑。不說賈芸能否勝任，單說他的資歷、年紀，也不足就任九門提督。那可是一品大員，掌管神京九門防務，何等緊要！賈芸才十八歲，入仕不過一年，如何服眾？”
這時，景平帝卻笑了，道：“閣老知朕心也。”
李光地一怔，正要開口，景平帝抬手製止了他，道：“晉卿不必多言，朕意己決。”
三人退出御書房，殿門在身後緩緩關上。
李光地快走幾步，想要拉住徐光啟問個明白，徐光啟卻像是早有預感，快步走遠了。李光地只好拉住李如松，低聲問道：“子茂，陛下究竟何意？賈芸一個十八歲的毛頭小子，如何當得九門提督？”
李如松搖頭失笑，道：“晉卿聰明絕頂，何以看不透？”
李光地急道：“你就不要和我打啞謎了。”
李如松沒有再說什麼，只是伸出手，用手指指了指上面。
李光地一愣，隨即恍然。
上面是太上皇。
步軍統領衙門都統一職出缺己久，太上皇與皇帝爭得不可開交。這可是極為要害的位置，管著神京九門防務，誰捏在手裡，誰就掌握了京城的命脈。皇帝如今要賈芸任此職，不是看中他的資歷，而是要把他推出來，與太上皇公開較量。
李光地抬起頭，發現李如松己經走遠了。他又轉頭看了一眼御書房的方向，心裡沉甸甸的。
三日後，朝堂上，只怕有一場惡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