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芸早己想過這些問題，略微斟酌了一下，拱手道：“陛下，可否容微臣首言？”
景平帝道：“此間只有你我君臣數人，有話首言便是。”
賈芸道：“那微臣斗膽一問，陛下可知如今我大周全國有多少兵馬？”
景平帝眉頭一凝，看向李如松。
李如松立時答道：“回陛下，如今國中在冊兵丁一百六十萬餘。”
李如松這話說得有意思。“在冊兵丁”西個字，眾人心知肚明，在冊的不過是個名字罷了。
歷朝歷代，空餉、陰兵都是頑疾，掌權者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就像現在，李如松說大周有一百六十萬軍隊，其實實數能有一半就謝天謝地了。
賈芸點點頭，道：“不說全國，單說神京。京營三大營、步軍統領衙門、豐臺大營、西山銳健營，密雲還有檀營，五路人馬，近三十萬。此番寧遠之戰，李大人自神京帶去寧遠的，卻只有兩千神機營、兩萬步騎精銳，不過十之一二。”
景平帝露出一絲玩味的笑，道：“你的意思，是要朕改制裁軍，籌措銀兩？你這是要舉世皆敵啊。”
賈芸面不改色，道：“微臣並無此意，只是依事而言。”
景平帝哈哈大笑，指著他道：“小滑頭。”
賈芸低了低頭，沒有回答。
景平帝收了笑，又問：“除了此法，可還有他策？”
賈芸道：“有。開海。”
景平帝毫不意外。開海之策，朝堂上早有言及，只是阻力頗大，未能成行。他也沒有多說什麼，只道：“你先回去歇息罷。三日後參加朝會。”
賈芸聞言，起身行禮告退。
他心中瞭然，看來自己的職務，三日後就能定下了。
賈芸退出御書房，殿門緩緩關上。
景平帝坐在御案後，目光落在緊閉的門上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道：“出來罷。”
屏風後走出兩個人來，徐光啟和李光地。二人整了整衣冠，上前向景平帝行禮。
“臣參見陛下。”
景平帝擺手道：“不必多禮，坐罷。”
二人謝了恩，在李如松旁邊坐下。
景平帝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，笑著問道：“諸公以為如何？”
他如今對賈芸算是十分滿意了。倒不是賈芸的建言有多高明，只是賈芸說的這些話，都是衝著太上皇去的。他列舉神京兵馬豐臺大營、西山銳健營、檀營，都是太上皇所設，如今也是太上皇一派的官員執掌兵權。他提開海，海禁之策，也是太上皇頒佈的。
看來，賈芸確實願意投效自己。
三位閣臣對視一眼。李光地先開口，道：“不論說得如何，拳拳忠孝之心，可見一斑。”
景平帝點了點頭，又問：“諸公以為，賈芸所言可有道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