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春聽了，不由得笑了，道：“就這？”
賈芸道：“就這。”
探春當即答應：“好，一言為定。”
探春答應了，便迫不及待地道：“那你現在教我？”
賈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目光從她的裙子看到袖子，又從袖子看到腰間，看得探春有些不自在了，臉微微泛紅，問道：“你……你看什麼？”
賈芸笑道：“姑姑這一身裙子，怎麼騎馬？”
探春低頭一看，這才反應過來。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褙子，下面是百褶裙，飄飄灑灑的，騎在馬上只怕連腿都邁不開。她有些發愁，道：“這可怎麼辦？”
賈芸轉頭看向劉莊頭，問道：“莊上可有合適姑娘穿的男子新衣裳？不拘好壞，先借一身來。”
劉莊頭想了想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：“回伯爺，有倒是有，只怕貴人看不上。小的兒子有身新衣裳，還沒上過身，只是……只是是粗布的。”
賈芸看向探春，探春一心想著學騎馬，哪裡還在乎什麼粗布細布？連忙道：“粗布就粗布，快去拿來。”
劉莊頭應了，飛跑著去了。不多時，捧了一身靛藍色的粗布男裝回來，疊得整整齊齊。探春接過，帶著侍書到一旁的屋子裡去換。
隔了一陣，門開了，探春走了出來。
賈芸抬眼看去，不由得微微一愣。
探春換了一身粗布男裝，衣服有些寬大，袖子捲了幾折，腰上繫了一條布帶，倒是利落了許多。頭上的首飾也摘了，只用一根木簪挽了個髮髻。臉上還戴著面紗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可就是這一身粗布衣裳，反倒襯得她那雙眼睛越發清亮，整個人多了一絲英氣。
探春見賈芸還是一首盯著自己看，有些不好意思，低頭看了看自己，問道：“可是不妥？出門前我讓侍書看了好幾遍的……”
賈芸搖了搖頭，笑道：“沒有不妥，很好。”
探春這才放下心來。
賈芸走到馬廄前，在那幾匹馬中挑了一匹溫順的母馬，又牽出自己的坐騎，問明瞭馬場的位置，便帶著探春往後山走去。
越走人越少，西周漸漸安靜下來，只有馬蹄踏在泥土上的聲音和偶爾的鳥鳴。探春見西下無人，便摘下了面紗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馬場在山坳裡，倚山傍水，雖然草還未綠，但那一片開闊的平地，遠處青山如黛，近處溪水潺潺，倒是個好地方。賈芸翻身上馬，一聲輕喝，那馬便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。
探春站在馬場邊上，看著賈芸在馬場上飛馳的身影，衣袂獵獵，英姿颯爽，腦中忽然浮現出一幅畫面 ，一位少年將軍，在戰場上馳騁，刀光劍影，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。
她看得入了神，連侍書在旁邊說了句“伯爺真威風”都沒聽見，臉上悄悄浮起一層紅暈。
侍書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馬場上的賈芸，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：要不是二人的身份不可逾越，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。這念頭一閃而過，她不敢再想，忙低下頭去。
賈芸騎了幾圈，來到探春面前，翻身下馬，胸口微微起伏，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。
“姑姑，來。”他笑道，“我教你。”
探春笑著點了點頭。
賈芸先教她如何上馬，把韁繩遞到她手裡，又託著她的胳膊，一點點告訴她該怎麼做。探春有些緊張，手心都出汗了，試了兩回才翻身上去。一坐到馬背上，她便覺得整個人都在晃，嚇得緊緊抓住韁繩，臉色發白。
“別怕。”賈芸在一旁扶著，聲音沉穩，“身子放鬆，別繃著。韁繩別抓太緊，輕輕握著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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