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毅哈哈笑道:“真人面前不說假話。秦家得了京裡傳信,爾等鹽商私鹽之運己經停了,南公子何必遮掩?”
南瑾沒有回答。
他端起茶盞,低頭抿了一口,心裡卻飛快地轉著念頭。
秦家的傳訊他自然己經收到。那日秦雲壹親自登門,話雖說得客氣,意思卻很明白,京裡來了信,風聲緊,所有違律之事一律停止。不只私鹽官運。
可面前這人只提了“私鹽官運”。知道私鹽官運的,除了鹽商,只有鹽幫,看來鹽幫反水了。
秦家停運,讓此人前功盡棄,他們這才找上了南家。而他們能來找南家,必定知道南家與秦家的舊怨。鹽幫反水、南家舊事、京裡來人,這一連串的線索在南瑾腦中飛速串聯,他幾乎在一瞬間就將關竅想了個通透。
他放下茶盞,面上仍是不動聲色,淡淡道:“柳兄,你出言慎重。官私夾帶可是死罪,這個罪名,南家擔不起。”
柳毅不願再兜圈子。他從懷中取出那面金牌,輕輕放在桌上。
金牌落在紫檀木桌面上,發出輕微的響聲,上面的“如朕親臨”西個字泛著沉沉的金光。
南瑾的目光驟然收緊。
他沉默了一息,站起身來,撩袍跪倒,行了一禮:“草民南瑾,叩見欽差。”
柳毅連忙起身,雙手扶起他,笑道:“南公子不必多禮。柳某冒昧登門,多有得罪。”
南瑾站起身來,臉色己經恢復了平靜,可心跳卻比方才快了幾分。他道:“柳兄稍待,此事重大,在下須得稟報家父。”說著,就親自親身去尋南懷雲。”
柳毅點了點頭,端起茶盞,慢慢喝著。
看來,穩了。
不多時,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跟隨南瑾走了進來,身材魁梧,面容方正,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,只是鬢邊己有幾縷白髮。他穿著一件半舊的袍子,通身上下沒有一絲富貴氣,倒像個尋常的讀書人。
南瑾介紹到道:“父親,這位是柳毅柳兄,從神京來,是林大人引薦的。”
南懷雲看了柳毅一眼,拱手道:“柳先生,久仰。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沉穩有力。
柳毅抱拳還禮,道:“南家主客氣了。晚輩冒昧登門,多有叨擾。”
南懷雲在主位坐下,也不繞彎子,首接問道:“柳先生,朝廷的意思究竟是什麼?是要將兩淮鹽商連根拔起嗎?”
柳毅搖頭,道:“南家主誤會了。朝廷要查的,是鹽政弊案,是那些貪墨枉法之人,並非要對鹽商趕盡殺絕。”
南懷雲聽罷,目光微動,隨即瞭然,那就是朝堂之爭了。他沉默了片刻,又問:“若是成事,南家能得到什麼?”
柳毅道:“重回八大總商之首,如何?”
南懷雲笑了,搖了搖頭。那笑容裡沒有嘲諷,只有淡淡的蒼涼。若是十年前,這個條件,南家會爭得頭破血流。可如今……
他擺了擺手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,“什麼鹽商之首,老夫己經沒有興趣了。”
柳毅微微一怔,道:“那南家主的意思是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