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芸點了點頭,喚了賈環進來,道:“送二位老人家回去。”
賈環應了,領著二人出去了。
書房裡只剩下賈芸一人。他坐在椅上,手指輕輕敲著桌面,目光沉沉。
秦可卿的身世,果然不一般。十有八九就是先太子的女兒。秦業領養她,多半也是受人指使。而指使他的人,就是賈敬。
太子出事,賈敬暗地裡保下了太子的遺孤,安排秦業領養,又讓自己的孫子娶了她,這樣一切就說得通了。
他心裡有了計較。
賈環將人送走之後,回來見賈芸,問道:“伯爺,還有何吩咐?”賈芸道:“明日一早,備車,去蓉大奶奶孃家。”
賈環應了一聲,也不多問。
第二日一早,賈芸便讓賈環備馬,往秦業家去。
秦業是工部營繕郎,雖有官職,卻並不富裕。他住在城南一條僻靜的巷子裡,宅子不大,白牆黑瓦,門前一棵老槐樹,樹皮皴裂,枝葉稀疏。
門楣上的漆己剝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色,兩扇木門虛掩著,門上的銅環生了一層綠鏽。
賈環上前叩門。敲了好一會兒,門才“吱呀”一聲開了一道縫,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探出頭來。
衣著很舊,袖子磨得發白,面容清瘦,他眯著眼看了看二人,聲音沙啞:“二位找誰?”
賈環道:“我家伯爺求見秦大人。”
老者一愣:“伯爺?哪位伯爺?”
賈環道:“襄寧伯。”
老者臉色一變,連忙將門開啟,躬身道:“伯爺恕罪,小老兒眼拙,失禮了。請進,請進。”
賈芸笑道:“秦大人客氣了。冒昧來訪,叨擾了。”
秦業將賈芸請入正堂。堂中陳設簡樸,一張八仙桌,幾把木椅,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,紙己發黃。
秦業請賈芸上座,自己在下首相陪,又喚道:“鍾兒,倒茶。”
一個少年從裡屋走出來,身量不高,面容清秀,眼神靈動,手裡提著茶壺。他手腳麻利地倒了茶,偷偷看了賈芸一眼,又低下頭去。
賈芸看了他一眼,原來這便是秦鍾了。果然生得好模樣,怪不得寶玉見了他神魂顛倒。
秦業擺擺手,道:“鍾兒,去裡屋唸書,不要打擾伯爺說話。”
秦鍾應了一聲,退了出去。
賈芸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。他放下茶盞,道:“秦大人,今日來,是有一事相詢。”
秦業笑道:“伯爺請講。”
賈芸看著他,道:“令愛蓉大奶奶的身世,秦大人可知詳情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