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政嘆了口氣,道:“只好讓你們多上心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問賈芸,“芸兒,你可要上任了?”
賈芸點點頭,道:“我也拿到了上任文書,打算明日就去步軍統領衙門接印。”
賈政微微點頭。
說話間,眾人己到了寧國府,來到靈堂。
賈芸一行人正要進去,恰巧遇上薛姨媽一家從靈堂出來,顯然剛剛弔唁完,正要離開。
靈堂裡不好交談,眾人只點頭示意,便錯開了。
尤氏見賈芸他們來了,連忙迎上來。秦可卿跟在她身後,也是一身孝服,面色蒼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。
賈政上前,與尤氏說了幾句節哀的話,又帶著賈芸、賈環等人進了靈堂,給賈珍上香。
賈蓉跪在靈前,見賈政和賈芸來了,磕了個頭,聲音沙啞:“二老爺。”
賈政扶起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,道:“節哀。你父親去了,你要撐起這個家。”
賈蓉低著頭,應了一聲,也不知聽進去沒有。
賈芸上了一炷香,看著那口漆黑的棺木,心裡倒很平靜,他本也沒見過賈珍幾回,甚至現在他對賈珍的容貌都記不太清了。
上完香,賈政與賈蓉敘談了幾句,不過是一些“節哀順變”“保重身體”之類的話。
賈芸見賈敬不在,便問道:“敬老爺呢?”
賈蓉道:“祖父在後堂。他說想一個人靜靜,不讓打擾。”
賈政嘆了口氣,道:“敬大哥悲痛珍哥兒之死,白髮人送黑髮人,心裡苦。由他罷。”
賈芸本想去找賈敬,問問入嗣的事。不過轉念一想,賈珍的靈恐怕要停不少日子,離下葬還早,再者賈敬剛死了兒子,還是容他幾日罷。
薛姨媽三人離開靈堂,往榮國府的方向走去。
一路上,薛蟠憋了好一陣,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,道:“真是天不遂人願,偏偏遇上這事。這珍大爺也是,早不死晚不死,怎的如此湊巧?”
薛姨媽眼一瞪,抬嘴就罵:“你胡說八道什麼?死者為大,亂嚼什麼蛆?仔細叫人聽見,傳出去像什麼話!”
薛蟠也不氣,嘿嘿笑了兩聲,道:“媽,我不是那個意思。我就是說,妹妹的事只怕要往後推了。這喪事一辦,少說也得一兩個月,誰還有心思說親?”
薛寶釵的臉一下子紅了,低聲道:“兄長,你說的什麼話?好似我急著要嫁似的!”
薛蟠笑道:“對對對,妹子不急,妹子不急。”
他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,“妹子,前幾日你去了芸哥兒院子,可是用的哥哥的法子?”
薛寶釵更羞了,繡鞋在地上輕輕跺了一下,抬手就要打他。薛蟠笑著躲開了,跑出去好幾步,回頭看她,一臉得意。
薛姨媽看著這對兄妹,搖了搖頭,嘆了口氣,也沒有再說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