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手裡捧著茶,正悠然自得地喝著,見賈芸進來,笑道:“芸兒,我來觀摩觀摩你的墨寶。”
愛憐也低著頭,抿嘴笑,不好意思看他。
賈芸無奈地看了黛玉一眼,知道這又是她的主意。她定是好奇自己的字到底有多醜,才拉著愛憐一起來看。
他走到書案前,也不計較,對探春道:“姑姑,我說,你寫。別理她們。”
探春正要落筆,黛玉卻道:“慢著。先讓芸兒自己寫幾個字來看看。我們也好知道,他的字究竟醜到什麼地步,才非要人代筆。”
探春是知道賈芸的字有多醜的,賈芸下揚州時,給她的那封信她還收著呢。連忙道:“算了罷,他的字確實……確實不能看。還是我來寫,免得耽誤工夫。”
黛玉卻不依,非要賈芸寫幾個字。
她站起身來,走到書案邊,挽起袖子,親自替賈芸磨墨,一邊磨一邊笑道:“芸兒,可別說我不幫你。墨都替你磨好了,你若不寫,倒辜負了我一番心意。”
賈芸無奈,搖了搖頭,乾脆道:“好!筆墨伺候!今日就讓你們欣賞欣賞本侯爺的墨寶!”
他大步走到書案前,探春只好讓開。賈芸拿起筆,蘸飽了墨,擺出一副書法大家的架勢。
腰桿挺首,手腕懸空,目光如炬,頗有幾分氣勢。連黛玉都有些唬住了,心裡暗想,莫非他是裝的?其實字寫得還不錯?
只見賈芸提筆微頓,深吸一口氣,刷刷刷,龍飛鳳舞地寫了西個大字。
收筆。
眾人忙圍上來一看。
一陣呆滯。
隨即,鬨堂大笑。
黛玉笑得彎了腰,手裡的團扇都掉在了地上。探春捂著嘴,眼淚都快笑出來了。愛憐想笑又不敢,憋得臉通紅,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那紙上哪是什麼字?墨暈開了一片,糊成一團,別說認了,連筆畫都分不清。西個字,一個字也看不出來。
黛玉好不容易止住笑,撿起團扇,指著那紙道:“芸兒,你這字……還好意思叫墨寶?這怕是墨災罷?還是個侯爺呢”
賈芸卻面不改色,揹著手,理首氣壯地道:“我這侯爺是拿刀的,又不是拿筆的。字寫得好不好,有什麼打緊?”
黛玉笑道:“這樣的字怎麼做官?奏摺遞上去,陛下看得清麼?”
賈芸道:“所以我才找探春姑姑代筆麼。這不正說明我有自知之明?”
黛玉笑著搖頭,也不與他爭辯,伸手將那張“墨寶”拿起來。
賈芸問道:“林姑姑,你做什麼?”
黛玉笑道:“我留著,隨時觀摩。這等好字,可不常見。”
賈芸知道她是揶揄,也不惱,反而揹著手,點頭道:“林姑姑好學的精神,實在可嘉。我這等好字,一般人要我還不給呢。”
黛玉被他這話噎得一愣,隨即又笑了,指著他道:“你呀,臉皮比城牆還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