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又是一陣笑。
黛玉收了那張“墨寶”,小心翼翼地摺好塞進袖中,拍了拍,笑道:“好了,你們說正事罷,我們就不聽了。朝廷的事,我們也不懂,聽了反倒添亂。”
說著,她拉了愛憐的手,又道:“走,咱們還是乘涼去。讓芸兒和探春姐姐忙他們的。”
愛憐看了賈芸一眼,見他點頭,便跟著黛玉出了書房。晴雯也知趣地退了出去,順手帶上了門。
書房裡只剩下賈芸和探春二人。
探春己經在書案前坐好,鋪開紙,蘸飽了墨,抬頭看他:“說罷,怎麼寫?”
賈芸在椅子上坐下,清了清嗓子,將昨日在乾清宮說的那些話一一道來。蒙古諸部的現狀,辮賊西進的威脅,朝廷拉攏之策的弊端,朝鮮的戰略地位,以及各方應對之策,條條分明,言之有物。
探春筆走龍蛇,寫得又快又好。她的字端莊秀麗,一筆一劃都透著閨秀之氣,與賈芸那“墨寶”簡首是雲泥之別。
不多時,條陳便寫完了。探春放下筆,吹了吹墨跡,遞給賈芸。
賈芸接過來看了一遍,滿意地點了點頭:“姑姑這字,真是沒得說。”
探春笑道:“你少拍馬屁。快收起來,別弄皺了。”
賈芸將條陳小心地摺好,收進袖中,卻不急著走。他靠在椅背上,看著探春,忽然嘆了口氣。
探春見他這副模樣,問道:“怎麼了?”
賈芸道:“還不是怪姑姑。”
探春一怔:“怪我什麼?”
賈芸道:“當初說好的,你教我寫字。如今你馬倒學會了,寫字的事卻拋到九霄雲外。今日被林姑姑笑話,可不都是姑姑害的?”
探春聽了,紅了臉,啐了他一口:“你還說!我人都是你的了,你還說這樣的話!你倒打一耙,好沒良心!”
賈芸見她又羞又惱的模樣,心裡起了捉弄的心思,湊到她耳邊,壓低聲音道:“姑姑這話可說得不對。”
探春側臉看他:“哪裡不對?”
賈芸的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,聲音更低了幾分,故意在兩個字上加重了音:“我拼了命‘伺候’姑姑,還沒說姑姑要把我‘吸乾’了呢。”
探春的臉“騰”地一下紅到了耳根。她猛地推開賈芸,站起身來,又羞又怒,伸手就打:“賈芸,你不要臉!說什麼渾話!”
賈芸笑著躲,探春追著打,兩人在書房裡繞了一圈。
賈芸見她惱得厲害,一把將她抱住,摟在懷裡,笑道:“好好好,是我說錯了。不是我伺候姑姑,是我對姑姑欲罷不能,行了吧?”
探春被他摟著,掙了兩下沒掙開,又聽見他說“欲罷不能”,心裡一甜,臉上卻更紅了。她抬頭瞪他:“你放開我,讓人看見像什麼話?”
賈芸低頭就要吻她。探春連忙偏過頭,伸手擋住他的嘴,低聲道:“別鬧!黛玉她們還在外頭等著呢,我們再不出去,她們一會兒該進來了。”
賈芸嘆了口氣,只好鬆開手。探春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裳和頭髮,瞪了他一眼,轉身走到門口,回頭道:“我先出去了。你待會兒再出來,別跟我一道,叫人看見起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