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，推門出去了。
賈芸站在書房裡，摸了摸鼻子，苦笑一聲。他等了一會兒，才整了整衣冠，邁步出了書房。
院子裡，槐樹下，黛玉、探春、愛憐三人又圍坐在桌邊，正說著什麼。
見他出來，黛玉笑道：“寫完了？寫了這半日，怕不是又塗了好幾幅墨寶？”
賈芸不理她的揶揄，道：“寫完了。我去東府一趟，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。你們慢慢頑。”
黛玉擺手道：“快去快去，別在這兒打擾我們說話。你一來，我們就不自在了。”
賈芸搖了搖頭，笑著出了院子。
寧國府裡，到處還是一片白。
白幡、白布、白燈籠，連廊下的柱子都裹了白。僕人們穿著孝服，腳步匆匆。
賈芸自然不是來幫忙的。賈珍的喪事有禮部的治喪班子，又有王熙鳳在那裡主持，哪裡用得著他？他來，是找王熙鳳有別的事。
他叫住一個匆匆走過的僕人，問道：“二奶奶在哪兒？”
那僕人認得他，連忙躬身道：“回侯爺，二奶奶在花廳，正和蓉大奶奶說話呢。”
賈芸點了點頭，往花廳走去。
花廳的門半開著。賈芸邁步進去，果然看見王熙鳳和秦可卿坐在裡面，兩人面前擺著茶盞，正說著什麼。見他進來，兩人都站起身來。
賈芸拱手道：“看來嬸子和蓉嫂子有事商量，我來得不是時候。”
王熙鳳笑道：“哪裡的話。我們也不過是閒話，說得差不多了。芸兒，你來得正好，有什麼事？”
秦可卿聽了，便道：“嬸子，那我先走了。你們說話。”說著，向賈芸微微點頭，轉身往外走去。
賈芸看著她離開。因著賈珍的死，秦可卿一身重孝，素衣素裙，頭上毫無頭飾，烏黑的頭髮只用一根白繩束著，不施粉黛，臉色也顯得有些蒼白。可就是這樣，反更倒襯得她清麗出塵。
賈芸看著她的背影，不禁脫口而出：“真是要想俏，一身孝啊！”
話音剛落，王熙鳳臉色大變，連忙西處張望，丹鳳眼瞪得溜圓，生怕有人聽見。確認花廳內外沒有旁人，她才壓低了聲音，罵道：“你還說你對可卿沒心思，這話也是能亂說的？！”
賈芸搖了搖頭，道：“嬸子冤枉我了。我是真沒有旁的心思。”
這一回王熙鳳確實冤枉他了，賈芸只是出於欣賞的角度，確實認為秦可卿極美，純粹的讚美。
如果說之前賈芸對秦可卿有什麼心思的話，那自從得知秦可卿的身份，和賈珍之死之後也徹底沒了。
在他看來，如今的秦可卿就是一份絕世毒藥，那是沾到一點恐怕都不得了，他可不想步了賈珍的後塵，弄什麼牡丹花下死，做鬼也風流的戲碼。
王熙鳳滿臉不信，斜著眼看他：“欣賞？你方才那眼神，可不是欣賞兩個字能說過去的。”
賈芸無奈。他知道，這種事上他在王熙鳳這裡己經沒有信譽可言了。之前調戲她、佔她便宜，樁樁件件，她都記著呢。如今他說沒有心思，她哪裡肯信？
他暗自嘆氣，乾脆道：“嬸嬸，是不是我誇了蓉嫂子沒誇嬸嬸，嬸嬸不高興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