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落在小太監們抬進來的兩個箱子上，問道，“那是什麼？”
夏守忠連忙道：“回皇爺，這是侯爺孝敬皇爺的禮物。”
太上皇有些意外，看了賈芸一眼，放下筆，從書案後走了出來。
賈芸連忙上前扶著他，笑道：“臣聽夏總管說，太上皇喜歡玉器和蘭花，便特意尋了些來孝敬皇爺。”
太上皇笑道：“哦？你倒是有心。那朕倒要看看，你的眼光怎麼樣。”
賈芸扶著太上皇走過去，夏守忠連忙開啟第一個箱子,裝蘭花的那一箱。他目光掃去，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，手一抖，差點把箱蓋又合上。
那一箱蘭花，就沒有幾株能入眼的，連中等都算不上，不過是些尋常品種，只是開得好些罷了。有幾株葉片還帶著黃斑，一看就是養得不上心。
他心裡暗暗叫苦,這送的是什麼呀？這哪裡是送禮啊！
賈芸卻渾然不覺，見箱蓋開了，幾步上前，端出一盆開得正盛的蘭花，獻寶似的送到太上皇面前，笑道：“太上皇您瞧瞧，這花開得多好啊！臣特意挑的，就數這盆精神。”
太上皇眼睛微微一凝，看了那盆蘭花一眼，又看了賈芸一眼，沒有說話。那蘭花確實開得精神，七八朵花一併綻開，花瓣舒展，顏色素雅。
可那品種，實在是太普通了，御花園的花圃裡一抓一大把，連宮裡灑掃的小太監都瞧不上。
賈芸又端出第二盆、第三盆……一盆盆地展示，嘴裡還不停地介紹著：“您看這盆，葉子多綠！這盆花骨朵多密！還有這盆……”
他說得興致勃勃，太上皇只是含笑看著他，既不點頭，也不搖頭。
夏守忠站在一旁，眼睛首往太上皇臉上瞟，心裡急得像火燒。
賈芸展示完蘭花，又開啟第二個箱子。夏守忠本以為玉器的品質會好一些，卻不料還不如蘭花。那幾件玉器，玉質發灰，雕工勉強，擱在攤子上都賣不出價。那松鶴延年的松枝刻得像枯柴，仙鶴的眼睛也不靈動.
筆架更是粗糙，說是山巒起伏，瞧著卻像幾個大小不一的饅頭堆在一處；鼻菸壺倒是勉強能看，可那童子戲蓮的童子，腦袋大身子小，比例都不對，看著竟有幾分滑稽。
夏守忠心裡首嘆氣，眼睛都閉上了，實在不忍再看。
可賈芸還是樂呵呵地一件件拿出來給太上皇看，每一件都說得頭頭是道：“太上皇，您看這個松鶴延年，雕得多有意思！這筆架，您看像不像一座小山？這個鼻菸壺就更妙了，您瞧這童子戲蓮……”
全部展示完，賈芸拍了拍手，滿臉期待地問：“太上皇，您看這些東西怎麼樣？這可都是小臣一件件找的，費了不少心思呢。”
太上皇只是含笑看著他，沒有回答。
夏守忠小心地看了太上皇一眼，又看了賈芸一眼，終於忍不住了，低聲提醒道：“侯爺……您這些東西……”
他說了一半，實在不知該怎麼形容，只能嚥了咽口水。
賈芸裝作大驚的樣子：“夏總管，你什麼意思？意思是我這些東西不好？你再好好看看,我這可花了不少銀子呢.”
夏守忠硬著頭皮，斟酌著詞句：“侯爺，老奴跟了皇爺幾十年，不敢說精通，也算有些眼力。侯爺這些……實在難稱上品。老奴斗膽說一句，侯爺怕是被人騙了。”
賈芸表情更是驚訝，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，轉頭看向太上皇。
太上皇笑道：“他說的對。你被騙了。”
賈芸瞬間換上一副惱怒的樣子，跺了跺腳，道：“這群奸商！竟然敢騙到我頭上！”
他又轉頭對太上皇道，“太上皇，我這就去讓步軍衙門抄了這群奸商的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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