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芸站在一旁聽著，不時點頭，不時又奉承幾句。太上皇又指點了幾株，賈芸一一記下。
看完了蘭花，太上皇又帶著他去看玉器。
暖房隔壁就是太上皇的小庫房，裡面擺著幾件玉器，件件都是精品。
太上皇拿起一件白玉如意，道：“你看這玉質，溫潤通透，毫無雜質。再看這雕工，刀法流暢，線條圓潤，這才是好東西。”
賈芸湊過去看，雖然看不太懂，但也看出這些東西和他帶來的那些實在是天壤之別。他由衷地道：“臣今日算是開了眼界了。原來好東西是這樣子的。”
太上皇笑道：“你好好學著。日後若是再被人騙了，可別說朕沒教過你。”
賈芸連連點頭，道：“臣一定用心學。等學會了，再給太上皇尋好的來。”
太上皇拍了拍他的肩，道：“你有這份心，就不錯了。”
賈芸又跟著太上皇看了好一陣，從暖房回到主殿。
回到殿中，太上皇在書案後坐下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抬眼看向賈芸，笑道：“芸兒，方才看了一圈，可看明白些了？”
賈芸心裡咯噔一下。那一株株蘭花在他眼裡都差不多，那些玉器除了顏色深淺，他也看不出什麼門道來。
老皇帝說了一大堆，什麼花瓣厚薄、玉質通透，他聽著聽著就走神了，腦子裡想的全是別的事。他來是為了聯絡感情，拍拍馬屁，難不成還真想成個花卉玉器專家？
他只能打哈哈道：“太上皇教得好，臣受益匪淺。只是……臣愚鈍，怕還要太上皇多指點幾回，才能略懂皮毛。”
太上皇指著他，笑道：“你呀，還是多把心事用在帶兵上罷。這些風雅之事，強求不來。”
賈芸連忙躬身道：“臣遵命。”
他首起身來，目光無意中掃過太上皇的書案。案上攤著一幅沒寫完的字，墨跡未乾，筆力遒勁，端端正正。
賈芸湊上去看了幾眼，連連點頭，道：“好字啊！太上皇這筆墨，真是……”
太上皇笑著看著他，慢悠悠地問道：“哦？哪裡好？”
賈芸的笑容微微一滯。
哪裡好？他哪裡知道哪裡好？他方才不過是馬屁拍順嘴了，見著字就誇，根本沒細看。他那字，恐怕都可以競爭大周寫字最醜之人了。就是開蒙的小孩子，怕是都比他寫得好。讓他點評字，這不是趕鴨子上架麼？
他左看右看，憋了半天，終於憋出一句：“太上皇之字大開大合，盡顯皇家氣度。臣看了，欽服不己。”
太上皇看著他，似笑非笑：“聽你之意，想必筆下也頗有功夫。來，寫幾個字給朕看看。”
賈芸心中暗暗叫苦。這可真是馬屁拍到馬蹄上了。他這字寫出來，還不夠噁心人的呢。
他連忙推辭：“太上皇，小臣這點雕蟲小技，怎敢在太上皇面前獻醜？況且太上皇御筆在此，小臣也不敢造次。”
太上皇不接話，只是笑了笑，伸手從案邊堆著的書中，抽出一本奏摺，放在桌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賈芸目光一掃，心裡一沉。那奏摺封面的字跡，他認得，正是探春的字。是他前幾日呈給景平帝的那份條陳。
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：完了，要露餡了。
這條陳為何會在太上皇這裡？賈芸來不及細想，只記得當日在乾清宮議兵，自己說那些話時，太上皇也在場。他聽得認真，還問了不少。想來是他對這份條陳感興趣，從皇帝那裡討了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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