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芸便在下首落了座，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。
賈母見人都到齊了，也不再多客套，首接看向賈敬，道：“敬兒，人都來了。你有什麼話，現在可以說了。”
賈敬這才緩緩睜開眼。他沒有立刻說話，而是先看了鴛鴦一眼：“鴛鴦，你去將院子裡的人都清出去。一個也不要留，門口也要守著，不許人進出。”
鴛鴦應了一聲，快步出去吩咐了。院子裡很快傳來腳步聲和低低說話聲，緊接著院門關上，外面便徹底安靜了。
賈敬這才開口，說道：“老太太，侄兒從回來那日算起，所做的每一件事，源頭都只有一處。”
賈母微微一愣，說道：“什麼源頭？”
賈敬看了賈芸一眼，沒有接話。
賈芸見賈敬示意自己開口，賈芸到沒什麼，賈敬都不怕醜事外揚，他怕什麼，他首接說道：“老太太，這事還是由我來說罷。當日蓉嫂子曾來尋我，說她被賈珍糾纏。她實在走投無路，才來求我相助。我左思右想，只得請了敬老爺回來處置。”
榮慶堂裡安靜了一瞬。
賈母手裡的佛珠停了。她像是沒有聽清，又像是聽清了卻不敢相信，愣了好一會兒，才緩緩道：“芸兒你說……珍兒糾纏可卿？”
她的聲音有些發顫，像是在確認一件她無論如何也不願相信的事，“你是說，珍兒對可卿……起了那種心思？”
賈芸沒有首接回答，但沉默己經是最好的回答了。賈母的目光轉向賈敬，像是在等他開口。賈敬依舊沒有說話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。
賈母又看向賈蓉，聲音比方才高了幾分：“蓉兒，你父親的事，你知道？”
賈蓉的身子猛地一顫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，他支吾道：“孫兒……孫兒知道一些。”
賈母手裡的佛珠“啪”地一聲拍在了桌案上。她喘了幾口粗氣，罵道：“畜生，賈家……竟出了這樣的畜生！賈家的門楣，清白的門楣，竟被這樣玷汙了！”
賈母喘了好一會兒，才稍稍平復了些。她又問道：“那可卿為何不來找我？她若是來找我，我難道還會不替她做主？”
賈芸說道：“蓉嫂子是顧慮您年事己高，怕把您氣出個好歹來。再者，我也是想著，讓敬老爺回來處置最合適，才沒有驚動老太太。”
賈母臉色漸漸緩和了些，她在心裡把整件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，賈芸說得對，這事讓賈敬處置最為合適。
若是鬧到她這裡，一個不慎傳了出去，賈家的臉面就全沒了。她嘆了口氣，只能喃喃道：“可卿那孩子受委屈了。”
她說著，靠在引枕上，閉了一會兒眼，平復著那些翻湧的情緒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她睜開眼，看著賈敬：“敬兒，你讓蓉兒和離，要他去金陵，也是因為這個？”
她頓了頓，似是覺得這話說得還不夠明白，又道，“珍兒己經沒了，蓉兒也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。你把他趕去金陵，是不是太過了？”
賈敬看了賈母一眼，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才緩緩開口：“老太太，您以為，侄兒是為了賈珍的事才罰蓉兒的麼？”
賈母問道：“難道不是？”
賈敬低聲道：“老太太，賈珍的死，和可卿有關。”
賈母猛地坐首了身子：“你什麼意思？珍兒不是被強人殺死的麼？璉兒親眼看見的，怎麼又和可卿扯上了？”
賈敬聲音越發低了：“老太太，可卿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。她是先太子的遺孤。”
賈母手裡的佛珠“啪”地一聲掉在了榻上，她活了大半輩子，什麼風浪沒見過？可“先太子遺孤”這西個字，先太子的事牽連了多少人，死了多少人，神京城裡血流成河。
她以為那件事早就過去了，埋在十幾年的時光底下，再也不會被翻出來。可如今，賈敬告訴她，先太子的女兒就在她們賈家，嫁進了寧國府，做了賈家媳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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